第二小队专挑阵地通道和机枪巢。
P-47掠过低空时，飞行员压杆微调，机枪的火舌顺着战壕走向横扫，子弹打在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防盾上铛铛作响，防盾后头的射手连人带枪被掀翻；打在土木结构掩体上则直接凿穿两层圆木，把里面缩着的步兵扫成血雾。
第三、第四小队负责点名暗堡。
发现沟壑边缘露头的日军隐蔽火力点，长机不急着扫射，而是拉起少许、扣动翼下火箭弹发射开关，127毫米HVAR火箭弹拖着白烟脱离挂架，精准砸向暗堡射击孔。
火箭弹头装药近十公斤，命中即穿，混凝土顶盖被炸出脸盆大的洞，里面的机枪组和弹药一起殉爆，黑烟从破口里滚滚涌出。
反坦克障碍、后方辎重马车队也挨了同样的待遇，一辆满载炮弹的骡车被火箭弹直接气化，残件飞出十几米远。
第五、第六小队则居高临下清场树林和土坡。
凡是日军藏在树丛后、坡坎下的隐蔽火力点，只要前沿观测组通过无线电报出坐标，雷电便俯冲下去用机枪犁一遍，再用火箭弹补一发。
战机掠过低空，机炮火舌喷涌，密集的子弹雨横扫日军暴露兵力、跑动兵员、阵地通道。
火箭弹精准砸向日军暗堡集群、反坦克障碍、后方辎重阵地。
日军藏在沟壑、土坡、树林中的隐蔽火力点，但凡敢露出一丝痕迹，瞬间就被凌空炸毁。
空地协同，立体压制。
地面百门火炮纵深覆盖，空中三十六架战机全域清场。
这般规模的火力，别说是佯攻，放在整个华中战场，绝对是集团军级别的强攻力度。
在这种火力下，江北日军第十三师团前沿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炼狱火海。
三师炮团阵地上，沈国栋站在指挥掩体门口，一手举着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捏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灰已经烧了半截没顾上弹。
前沿观测组的坐标数据不断通过电话线传来，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飞速换算，嘴里念念有词。
“观测组汇报，日军山炮阵地坐标右六二七，纵深四千二百米，修正量向左零点三米位……好，知道了。”
他撂下电话，转身朝身后的传令兵喊道：“传令重炮连——坐标右六二七，纵深四千二，四发急促射，打完立刻换标尺延伸三百米，再来四发！老子今天要把小鬼子的炮管子一根一根敲断！”
传令兵跑步冲向重炮连阵地，口令层层传递下去。片刻之后，后方高地上的二十八门M1918型155毫米重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两米多长，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炮位的地面都在颤抖。
沉重的炮弹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越过前沿阵地，精准砸向日军山炮联队的反斜面阵地。
大山蹲在二号炮位旁边，双手捂着耳朵，嘴巴张得老大，看着一发发重炮呼啸出膛，脸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根子。
他转头冲着旁边的魏然吼道：“爽！太爽了！这才叫火力覆盖！今天这一轮下去就是几百发，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魏然正扛着一枚炮弹往炮膛里塞，闻言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你省点力气搬炮弹吧，这才哪到哪？炮团仓库里还有三千多发炮弹没开封呢，够你搬到明天早上的。”
大山嘿嘿一笑，拍了拍身边码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三千多发？那感情好！我就喜欢这种仗，炮弹管够，飞机撑腰，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把小鬼子的阵地犁三遍！”
魏然把炮弹推进炮膛，关上炮闩，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道：“能不爽吗？这些炮弹堆也能帮小鬼子也堆死！等打完这仗，老子回去吹牛都有素材了，老子一个人扛了二百发炮弹，愣是把一个小鬼子的联队砸成了粉末！”
整个阵地上的炮兵们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装填、击发、退壳、再装填……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炮管打得滚烫冒烟，炮兵们的衬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喘口气。
与三师炮团阵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不同，第十三师团第二十六旅团的旅团长奈良晃少将，此刻正坐在旅团指挥部里，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难安。
他的指挥所设在一片树林边缘的半地下掩体里，原本还算坚固，但三师的炮火覆盖范围越来越广，时不时就有流弹落在附近，震得顶棚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奈良晃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站起来又坐下了，手里的军刀被他握得发烫，刀鞘上的漆都被汗渍浸得斑驳了。
他的第五十八联队在第一道防线上承受着整场炮击中最猛烈的火力。
通信线路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断了大半，好不容易接通了一条备用线，传来的却是山本清一郎断断续续的声音，信号很差，夹杂着背景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山本的报告几乎是在吼着完成的：
“旅团长阁下！第一大队阵地……七成被毁！第二大队……两座暗堡被火箭弹直接命中……全灭！第三大队……正在抢救伤员……请求炮火支援！”
然后通讯就彻底中断了。
无论通信兵怎么呼叫、怎么摇铃，对面再也没有任何回应。第五十八联队，在炮击开始后的半个小时里，完全失联了。
奈良晃一把扯开军装的领扣，在狭小的掩体里来回踱步。他是想过对面的火力会很强，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强。
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的场面，他在中国战场上从未见过；三十六架战机轮番俯冲扫射的密度，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停下脚步，盯着桌上的地图，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知道第五十八联队撑得很苦，甚至可能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伤亡。
但他更清楚，如果把第二道防线上的第一一六联队也贸然派上去增援，只会让他们一起被卷入那片火海，白白增加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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