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李静姝将之前说好的、需要保鲜的物资全部取了出来,交付给了秦昭。
秦昭感激不尽,正待再言,却见一行人从营地那头匆匆走来。
为首的是前朝宰相、大儒徐幕阁,身后跟着他的孙子徐书白,以及十数位面容憔悴却仍努力维持着仪态的文人雅士。
他们手中或抱着木箱,或小心卷着画轴,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徐幕阁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鬓发如雪,衣袍虽旧却浆洗得干净。
他走到李静姝面前,郑重拱手:“李姑娘。”
“徐老,好久不见。”李静姝还礼,“可还安好?”
徐幕阁苦笑一声,眼中却无怨怼:“多亏姑娘先前仁义之举,我等虽然历经磨难,但是总算熬了过来,听闻姑娘愿意用物资换取字画古籍,我们这些于灾荒中最无用的读书人,也只好厚颜前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不知姑娘是否看得上这些东西?”
“徐老言重了。”李静姝温声道,“诸位既有心,便请排好队,我一一来看。”
众人闻言,自觉按着顺序整齐排开,眼中既有期盼,也有些许的不安。
最先上前的是徐幕阁。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卷卷字画,虽历经劫难,保存却算精心。
李静姝开启万物一眼通望去,只见这些字画价值不菲,其中不乏前朝名家真迹,更有徐幕阁本人的手书,价格从数百万皮币到上亿皮币不等。
“徐老,”李静姝并未立刻收取,而是认真问道,“您是想换取银钱,还是物资?”
徐幕阁望向营地外茫茫风雪,沉默片刻,声音微哑:“若是可以……老朽想先换些实在的物资。”
他似有些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说,“我想在这冰天雪地里,为苏平府和附近县镇幸存的学子,还有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谋一个能挡风雪的安稳住处,大约……需要五百顶帐篷,姑娘您看……”
这个数目,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过分。可眼下,这或许是唯一能救那些孩子的办法。
李静姝没有犹豫,点头道:“可以。”
她心念一动,五百顶厚实的没有撑开的帐篷便出现在旁边空地上,堆满了很大一片地。
李静姝又在帐篷旁边的大片空地上,放置了足够的粮食、衣物、鞋袜等基本生存物资。
“徐老,这些是您的,如何分配,由您自己做主。”
徐闵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帐篷和物资,老眼瞬间湿润,连连点头:“多谢姑娘……多谢!”
“这些物资,尚不足以抵偿您这些字画的价值。”
李静姝将字画全部收进空间,又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箱递还给他,“箱子里是补足的银两,请您收好。”
徐闵行接过箱子,入手一沉。
他打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里面银光灿然,数额远超出他的预期。
他手指颤抖,几乎捧不住箱子,深深吸了口气,对着李静姝长揖到地:“姑娘高义……老朽,代那些孩子,拜谢了!”
接下来是徐书白。
他带来的多是自己平日习作与收藏,价值虽不及祖父,却也有不少精品。
李静姝同样按照他的意愿,兑换了相应的物资与银钱。
再后面的文人学子,拿出的字画便参差不齐了。
有自己潜心多年的得意之作,价值数千乃至数万皮币。
也有家境贫寒者,只能拿出些平日练笔之作,价值仅几十、几百皮币,也有的只值几皮币。
李静姝没有丝毫轻视,按照每个人不同的需求,或给予厚实衣物粮食,或兑换银钱,无一遗漏。
等到所有人都兑换完毕后,李静姝将收来的字画古籍全部上架系统商城。
看着众人眼中重燃的希望与真挚的感激,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那些决定追随她的女子,在无数炽热感恩的目光注视下,启程离开了苏平府。
几日后,李家村山脚下。
曾经荒凉的山坳,如今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一顶顶厚实帐篷整齐排列,虽是在大雪连连的寒冬,帐篷内却是暖意融融。
百姓们聚在帐中,或编织草垫,或缝制简单衣帽,或打磨木器……虽然手艺生疏,做得缓慢,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与盼头,这些手工活计能换来粮食,能让一家人在这灾年里活下去。
跟着李静姝回来的这些女子,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营地,泪眼朦胧。
那个名叫刘雨欣的十七八岁姑娘更是激动得浑身轻颤,紧紧攥着衣角,她们终于有了可以安定的地方了。
李静姝在山脚下寻了一处背风、平坦的空地,让她们自行清理干净。
此次跟随她来的女子共有十八人。
她取出了六顶帐篷,供她们居住。
又取出一个特别宽敞、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工作的大帐篷,稳稳安置在空地上。
“这里,就是你们日后的工坊。”
李静姝指着那个大帐篷对众人道,“我会在里面放置材料和图样,你们十八人,每日轮流安排两人在此值守,负责接收材料、保管成品,以及维持工坊秩序,刘雨欣,此事由你统筹。”
刘雨欣连忙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姑娘放心,我一定办好!”
“你们之中,可有擅长缝纫刺绣的?”
那位年长些、名唤红霞的女子站了出来,有些拘谨地说:“姑娘,我从前在苏平府做过绣娘,会做衣裳,也会绣花。”
“好。”李静姝点头,“那就由红霞教大家基本的剪裁、缝纫与刺绣,我会留下一些衣服样式和绣花纹样,你们照着做便可,做好的成品,由刘雨欣定期送到峡谷交给我。”
“是,姑娘!”红霞与其他女子齐声应道。
李静姝又留下了足够的布料、针线、剪刀等基本材料,以及她们十八人所需的生活物资,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刘雨欣和红霞已开始低声商议如何分工,其他女子也好奇地抚摸着那些光滑的布料,眼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与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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