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姝动作一顿,心中讶异,“师傅?您是说……”
“你感受到了吧?那股暖流。”
昊天的声音带着轻松和喜悦,“那些全是万民感念所生的愿力,是纯净的信仰之力,也是此方天地重新汇聚于你身上的气运,你在此地施善行,救黎民,予生机,百姓感你之恩,念你之德,口口相传,心中敬仰,这份信,就是最本源的力量,正在修补并壮大你的本源气运。”
李静姝恍然,原来如此……那些人口中的神仙、仙子,那些充满感激与希冀的目光,那些因为她而重新燃起生活勇气的人们……他们的信念,竟然化作了如此真实的力量。
她所做的一切,起初或许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家人,为了心中那点不平之意,但是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牵动了这么多人的命运,也重新连上了这方天地的脉络。
“我明白了,师傅。”她在心中轻声回应。
暖流依旧缓缓流淌,温和而坚定。
她知道,这份力量与责任同在。
千里之外的京城,顺安侯府。
往日煊赫的府邸,如今也透出几分萧瑟的寒意,雕梁画栋依旧,却少了人气。
老夫人孙氏躺在铺着锦被的拔步床上,身上盖了好几层厚衾,却仍然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止不住地发抖。
“冷……真冷啊……”她嘴里含糊地抱怨着,想起从前,哪一顿不是山珍海味摆满桌,燕窝漱口,暖炉熏香,何曾受过这份罪?
杨氏端着一碗温热的水走进来,脸上带着愁苦与疲惫:“娘,您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
孙氏瞥了一眼那寡淡无味的水,哀叹一声:“这过的是什么日子!下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娘,”杨氏将水放在床边小几上,压低声音,“府里……府里用人都遣散得差不多了,如今外头乱成这样,粮食比金子还贵,给工钱都没人愿意来,都要实打实的米粮,咱们库里……银子倒是不少,可是粮食……实在是不多了,现在家里的仆人只留了您跟前最得用的一个丫鬟,让她管着灶上,可是每顿都得给她拨粮食……”
孙氏听得心头发慌:“侯爷呢?侯爷怎么说?”
杨氏脸色更沉了几分:“太子回京后,势头很猛,后面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大批粮食赈济灾民,又雷厉风行的处置了几个趁机囤积居奇的官员,如今在民间和朝中,威望正盛,二殿下那边……之前积累的声望,被这次洪灾和后续的乱局冲垮了不少,城外全是灾民,赶不走,也安置不了,侯爷这些日子,日夜在外奔走,周旋于各府之间,也是焦头烂额。”
孙氏听着,心里越发没底:“怎么会这样?翩翩……翩翩不是锦鲤神女吗?有大气运护着,不是说好了二皇子即将成事,我们侯府就要跟着一步登天吗?怎么就……”
杨氏忙宽慰道:“娘,您别急我听说,苏平府静和县那边,出了一座神山,只要带足银钱,就能买到粮食菜肉,等京城这阵风浪过去,局势稳下来,咱们就派人去那里采买,定能熬过这个冬天,恢复到以前的日子。”
“苏平府?静和县?”孙氏喃喃重复,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那不是……那个冒牌货亲生父母在的地方?”
提到李静姝,杨氏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是,是她在的县城,不过,就她那福薄命贱的样儿,怕是早死在灾年里了,苏平府遭了三年的旱灾,后面又是洪灾又是雪灾的,比京城惨多了,她没了我们依靠,能活下来才怪!估计不是饿死,就是叫洪水卷走了。哼!替咱们翩翩享了十八年的福,也算她祖上积德了。”
两人话语间,对那个曾经被她们弃若敝履的假千金李静姝的生死毫不在意,她们满心盘算的,只是如何渡过眼前的难关,如何重拾往日的富贵荣华。
皇宫深处,皇家祭祀天台。
寒风呼啸,吹动沈翩翩身上繁复的祭服。
她站在阵法中央,脸色苍白,眼神惊怒不定。
阵法周围闪烁着不祥的幽光,而她身旁,立着一个全身笼罩在模糊白芒中、看不清面貌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沈翩翩的声音尖利,失了往常的娇柔,“我身上的气运……全没了!一点不剩!你不是说你已经吸收了墨国的国运吗?!”
“闭嘴!”那白芒中的身影发出沙哑刺耳的呵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不是你这个废物!我早说过,直接杀了李静姝永绝后患!你偏要留着她慢慢折磨,看她卑微挣扎!现在好了!新的气运之主已然诞生,而且这一次,不再是什么气运女主,她是这方世界唯一的气运之子!所有的气运都汇聚于她一人身上!”
“不可能!”沈翩翩面容扭曲,失态地低吼,“我派去的人明明回报,她就是个我们随手抓来顶替的恶灵!原来的李静姝早就被扔进时空裂缝了!她怎么可能……”
“是天道!”沙哑声音的主人咬牙切齿,沉默片刻,猛地咳出一口泛着金光的血液,气息都萎靡了几分,“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在捣鬼!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找回了原来的李静姝,气运就此重回正轨,还尽数凝聚到了李静姝的身上!”
沈翩翩慌了神:“那……那我们怎么办?墨宸已经回京,声望日隆,老皇帝虽然被我们用药控制着,可如今说话也不管用了!朝臣大半都倒向了太子!我们唯一的指望就是二皇子登基,否则……”
“否则我们就全完了!”沙哑声音接道,语气阴沉,“为今之计,必须先除掉太子墨宸!他现在已经不是气运男主了,失去大气运庇护,杀他虽然会折损些力气,引来反噬,但必须做!只要他一死,二皇子就有机会!只要我们能重新掌权,占据大势,再慢慢对付那个李静姝和该死的天道!”
沈翩翩眼中狠色一闪:“好!那就先杀太子!”
祭祀台上的幽光愈发诡谲,寒风卷过,带着刺骨的杀意,直指东宫方向。
山雨欲来,风满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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