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佻。
萧执上前半步，挡在沈清辞身前，目光冷冽。
罗二爷身后一个随从喝道：“大胆！见了罗二爷还不让开！”
“罗二爷？”苏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可是县令大人妻弟，罗文轩罗二爷？”
罗文轩眼睛一亮：“你认得我？”目光在苏芸身上转了转，又落到沈清辞脸上，“这两位小娘子是……”
“民女沈清辞，青石镇人。”沈清辞不卑不亢地福身，“这是苏芸姐姐。我们正要在北街开间药膳铺子，日后还请罗二爷多多照应。”
“药膳铺？”罗文轩玩味地重复，“就是前几日青石镇那个……赢了周掌柜的？”
“正是。”
罗文轩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周掌柜是我的人。沈姑娘让他当众出丑，这笔账，怎么算？”
气氛骤然紧绷。
苏婉紧张地攥紧帕子。苏芸面色如常，袖中的手却已握紧。萧执的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短刀上。
沈清辞抬头，直视罗文轩：“罗二爷，周掌柜在比试中下毒害人，证据确凿，已被官府收押。民女只是按规矩参赛，何罪之有？若说账——”她微微一笑，“民女倒有一笔账，想与罗二爷算算。”
“哦？”罗文轩挑眉。
“周掌柜用的罂粟壳，据说是从罗二爷的药材行流出的。”沈清辞语气平静，“罂粟壳少量入药尚可，但若被无知之人用于菜肴，长期食用会成瘾伤身。此事若传开，不知对罗二爷的药材行声誉……可有影响？”
罗文轩脸色微变。
沈清辞继续道：“民女开的是药膳铺，讲究的是‘食补胜于药补’。若罗二爷的药材行有品质上乘的药材，咱们未尝不能合作——总好过让周掌柜那种人，糟蹋了好药材，也连累了罗二爷的名声。”
软硬兼施，既点明利害，又给出台阶。
罗文轩盯着她，半晌，忽然哈哈大笑：“有意思！沈清辞是吧？我记住你了。”他甩了甩马鞭，“铺子开张时，记得给我下帖子。若东西好，我罗二爷也不是不能照应。”
说罢，一夹马腹，带着人扬长而去。
直到马蹄声远去，苏婉才腿软地扶住墙：“吓、吓死我了……清辞，你也太大胆了！”
苏芸却目露赞赏：“应对得当。罗文轩此人，骄纵跋扈，但并非蠢人。你点出罂粟壳的事，他必会去查。周掌柜……怕是出不来了。”
沈清辞看向萧执。萧执微微点头，示意她做得对。
“先回客栈吧。”沈清辞道，“下午还得去采买些东西。”
一行人刚回到下榻的客栈，掌柜便迎上来：“沈姑娘，有人找。”
后院天井里，站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正是昨日评判席上的严嬷嬷。
“沈姑娘，”严嬷嬷笑容可掬，“夫人有请。”
“夫人？”沈清辞一怔。
“县令夫人。”严嬷嬷压低声音，“夫人看了昨日比试，对姑娘的药膳很是赞赏。近日夫人身子不适，想请姑娘过府，帮着调理调理。”
沈清辞心头一跳。机会来了。
“民女荣幸。只是……”她看了看自己一身半旧衣裙。
“无妨，夫人不讲究这些。”严嬷嬷笑道，“马车已在门外候着了。”
沈清辞回头看向同伴。苏芸朝她点头，萧执眼神示意“小心”。
她定了定神：“请嬷嬷带路。”
***
县令府邸在后街，并不张扬，三进院子，清雅别致。
严嬷嬷引着沈清辞穿过回廊，来到后院正房。屋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雅致。窗边榻上，坐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褙子，未施粉黛，面容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色。
“夫人，沈姑娘到了。”严嬷嬷轻声禀报。
县令夫人抬眼，目光温和：“沈姑娘，请坐。”又对严嬷嬷道，“看茶。”
沈清辞行礼落座，悄悄打量。夫人面色偏白，唇色淡，眼下略有青影，像是长期睡眠不佳。
“听闻姑娘精通药膳，昨日那葛根粥，救了刘主簿。”夫人开口，声音轻柔，“我近来总觉心神不宁，夜不能寐，饮食无味。大夫开了安神汤，喝了几日也不见好。姑娘可有法子？”
沈清辞谨慎道：“民女不敢妄断。可否容民女先为夫人诊脉？”
夫人伸出手腕。沈清辞搭指细察——脉象细弱，尤以心脉为甚，确是心血不足、心神失养之症。但再细品，脉象中又有一丝极微弱的滑象……
她心中一动：“夫人，您月事……可还规律？”
夫人脸微微一红，看了严嬷嬷一眼。严嬷嬷会意，屏退左右丫鬟。
“不瞒姑娘，”夫人低声道，“已迟了半月有余。但……应该不是有孕。三年前我曾小产，大夫说伤了根本，恐难再孕。”
沈清辞却不敢大意。她又问了饮食、睡眠、情绪等细节，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夫人，民女冒昧，想为您开一道食疗方。”她斟酌着用词，“以莲子、百合、酸枣仁宁心安神，龙眼肉、枸杞补益心血，再加少许陈皮理气健脾。先服用三日，若有好转，再调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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