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叩门声。
萧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进来：“看你晚上没吃多少，炖了碗山药茯苓鸡汤。”
他的伤已痊愈，气色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沉静。军粮案平反后，皇上特旨恢复他北境斥候队队长之职，授正五品武德将军，但他婉拒了——说要留在京城，帮沈清辞打理药膳楼。
“萧大哥，坐。”沈清辞接过汤碗，“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开女子学堂。”沈清辞认真道，“教女子识字、算账、医术、女红……让她们有一技之长，不必依附他人而活。”她顿了顿，“春桃现在进步很快，已能认五百个字，还会算简单账目。我想让她做第一批学生，学成后留在药膳楼帮忙。”
萧执点头：“好事。需要我做什么？”
“学堂的场地我看好了，就在药膳楼后街，有个两进的院子出租。束修定得低些，穷苦人家的女儿可免束修，但需签契，学成后为药膳楼工作三年。”沈清辞眼中闪着光，“我还想请苏芸姐姐教管账，请孙墨教药材辨识，请……”
“请我教防身术？”萧执挑眉。
沈清辞笑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萧执握住她的手，“清辞，你做的这些事，很好。但也要顾着自己——药膳楼刚开张，女子学堂又要筹备，你会累坏的。”
“我不怕累。”沈清辞靠在他肩头，“萧大哥，你知道吗？以前我只想活着，后来想报仇，现在……我想让更多人好好活着。”
萧执轻轻环住她：“我陪你。”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书桌上那对龙凤玉佩上，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
***
腊月二十，药膳楼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是安平县主。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未施粉黛，眉宇间带着疲惫。
“沈姑娘，”她开门见山，“祖母让我来问你——可愿接手慈云庵的药膳堂？”
沈清辞一愣：“药膳堂？”
“慈云庵一直有为香客提供素斋的传统，但味道寻常。”安平县主道，“祖母说，若你能将药膳与素斋结合，做出养生素膳，必是功德一件。庵里可出场地、人手，利润你七庵三，如何？”
这提议让沈清辞心动。慈云庵香火鼎盛，来往的多是官宦女眷，正是推广药膳的好机会。且素膳与她“药食同源”的理念也契合。
“县主，容我考虑三日。”
“不急。”安平县主顿了顿，“另外……安阳郡主的事，祖母让我代她致歉。陆家作恶多端，祖母也是被蒙蔽多年。”
“往事已矣。”沈清辞温声道，“县主和老夫人的情谊，清辞铭记。”
送走安平县主，沈清辞找来苏芸和韩掌柜商议。三人一拍即合——慈云庵药膳堂可做，但需重新规划：素膳要分档，普通香客可用平价套餐，贵客则可定制；还需培训庵中尼姑辨识药材、掌握基本烹制方法。
“这事交给春桃去办。”苏芸提议，“那孩子细心，又与慈云庵有缘——她娘王桂花如今在庵里做杂役，听说改了不少。”
沈清辞惊讶：“王桂花在慈云庵？”
“罗文轩案发后，沈大山被判流放，王桂花无依无靠，去慈云庵求收留。静慧师太看她可怜，留她在庵中做些粗活。”苏芸道，“春桃每月去看她一次，听说她现在老实多了，还跟着尼姑念经。”
世事难料。沈清辞轻叹：“那就让春桃负责吧。另外，韩姐姐，江南那边的药材渠道，可打通了？”
韩掌柜点头：“我表弟在杭州经营药材行，已联系妥当。明年开春，第一批江南药材就能运到。另外……”她压低声音，“表弟说，江南有位富商，姓林，祖上曾是御厨，手里有几道失传的宫廷药膳方子。他想见见你。”
江南……沈清辞心中一动。沈家秘录中记载，沈家祖上正是从江南迁到京城的。或许，那里还有沈家支脉？
“开春后，我亲自去一趟江南。”
***
腊月廿三，小年。
药膳楼提前打烊，所有人聚在后院吃团圆饭。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满了菜肴：张婶做的红烧肉，李嫂包的饺子，春桃拌的凉菜，苏芸炖的汤……当然，少不了沈清辞的药膳。
萧执和严七也来了，还带来了北境的风干肉和奶酒。阿七伤愈后留在京城，如今在药膳楼做护卫，顺便跟萧执学武。
“诸位，”沈清辞举杯，“这半年，多谢大家相助。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沈记药膳楼。这一杯，我敬大家。”
众人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萧执忽然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布包，单膝跪在沈清辞面前。
“清辞，”他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我萧执一介武夫，不懂风花雪月，但知你重情重义，有济世之心。今日借诸位见证——”他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一枚古朴的银戒指，戒面刻着缠枝莲纹，“此戒是我母亲遗物。她临终前说，要交给未来的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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