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种从肺腑深处炸开的灼烧感和窒息感。
哪怕他早已借药力断了痛觉,可口鼻喉管里的血肉却还是凡胎。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沈十六把纸包在手里抛了抛,冷笑一声。
“怎么不上了?”
赤影的胸口剧烈起伏,半面具后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那东西……”
他的声音不稳了。“沈十六,你他妈什么时候学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读书人教的。”
沈十六轻描淡写。
赤影没有动。
他和沈十六隔着三丈的距离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草药燃烧的气味。
火墙的另一边,骡车旁。
雷豹一刀劈翻了最后一个冲上来的黑衣死士,回头看了一眼火墙那边的状况。
他看见了那个诡异的画面。
赤影退在远处,沈十六举着一个油纸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包里到底装了什么?”雷豹随口问了一句。
棺材底板被轻轻敲了三下。
雷豹凑近通风口,把耳朵贴上去。
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炒面。”
雷豹整个人愣在原地。
“炒……”
他压着嗓子,声音几乎是用口型挤出来的。
“炒面?!”
“韩菱烙的干粮。路上吃的。”
顾长清在棺材里咳了两声。
“你以为我随身带着那么多配好的药粉?”
“那东西费时费料,早用完了。”
雷豹整个人都石化了。
沈十六拿着一包炒面,把无生道的顶级杀手吓退了三丈。
……好家伙。
顾长清的声音又飘了出来,虚弱中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
“赤影现在的喘息已经平缓了。”
“药效过了六成。”
“沈十六在等他力竭。”
雷豹扭头,重新把目光投向火墙那边。
确实。
赤影胸口的紫色纹路已经开始消退,皮肤从潮红变成了苍白。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药效退去后的体虚脱力。
沈十六一直没动,就那么举着炒面站在原地。
他在拖时间。
赤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费力。
双腿开始打颤,握着短刃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操你妈的沈十六……”赤影低声咒骂。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药效一过,他就是一个废人。
赤影盯着那个油纸包,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的右手短刃微微抬起,又放下。
抬起,又放下。
三息。
赤影转身狂奔,朝炎山山脊方向掠去。
他的右腿每踏一步,脚尖都会在地上蹭出半寸微痕。
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身影在热浪扭曲的空气中迅速缩小。
沈十六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五根手指几乎握不住刀柄。
他把绣春刀拄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
然后才慢慢撕开那个油纸包,掰了一块干硬的炒面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干得噎嗓子。
但他确实饿了。
握刀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用牙齿撕下一截衣摆,单手缠了两圈,拉紧。
布条立刻洇出一片暗红。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还能握。
够了。
“沈大人。”
火墙渐渐烧矮了,柳如是扶着骡车的车厢门走了过来。
她的左手腕还缠着绷带,步伐稳当,峨眉刺别在腰间。
“那些死士怎么样?”
“公输班在搜身。”
“十二个,死了九个。”
柳如是的嗓音平稳。
“剩下三个被雷豹打断了腿,能审。”
沈十六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炒面塞回怀里。
“药呢?”
“十二盒都在车上,我亲自看着,一盒没少。”
柳如是顿了一下。
“但通往北坡的路被他们用滚石堵了。”
“骡车过不去。”
沈十六走到骡车旁,低头看向车厢里。
顾长清靠在公输班用棉被垫好的车厢角落里,脸色比纸还白。
韩菱在他旁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号脉。
“多久?”沈十六问。
韩菱没抬头,嘴唇抿得很紧。
“脉搏比两个时辰前又弱了一层。”
“汞毒正在往心脉走。”
“最多还有三天。”
沈十六的下颌绷紧。
“药都齐了。”
“还差什么?”
“冰海胆。”韩菱终于抬起头。
“一两三钱的烈阳草直接灌下去,他的经脉会被生生烧断。”
“必须用冰海胆的毒腺做引子。”
“先在经脉表层铺一层寒性药膜护住,然后再让烈阳草的至阳药性透过药膜。”
“把骨髓深处的汞毒一层层往外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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