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灵霄仙域的云窗,洒在青云殿的白玉台阶上,映得阶前那丛新栽的灵草泛着莹润的光。花念儿攥着衣兜里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镜缘——镜身是现代博物馆里常见的合金材质,穿越时不知怎的跟着她来了这修仙世界,成了她与过往唯一的联结。
昨夜何羽尘扶她起身时,袖管滑落的瞬间,她分明瞥见他小臂内侧缠着几道淡绿色的藤蔓纹路,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何首乌藤。那纹路隐在肤色下,若不是晨光恰好落在上面,根本无从察觉。“师父,您的手臂……是不是和何首乌有关?”晨练的剑穗突然缠上脚踝,花念儿重心不稳往前扑时,这句话竟脱口而出。
预想中的冷斥并未落下,何羽尘伸来的手及时揽住她的腰,指尖带着惯有的微凉,却比往日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修仙者体质特殊,无需多问。”他松开手时,袖管已重新垂落,将那抹异样彻底遮住,清冷的声线里听不出情绪,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了一瞬。
花念儿咬着唇没再追问,却见不远处的墨尘正盯着这边,眼底的阴翳像淬了冰。自她拜入何羽尘门下,墨尘便总带着敌意——先是在试炼渊举报她“用妖术破机关”,如今见何羽尘对她格外容忍,那敌意竟愈发不加掩饰。
辰时过半,何羽尘命她去悟心崖取《进阶吐纳术》的玉册。悟心崖悬在灵霄仙域东侧的云崖上,需借着崖边的“引灵绳”攀爬而上——那绳子是用千年灵蚕丝编织的,韧度足以承载筑基期修士的重量。花念儿攥着绳子往上爬时,还特意摸了摸绳结,确认每一处都系得紧实。
可爬到半山腰时,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灵绳竟从中间断裂!失重感瞬间攫住她,耳边风声呼啸,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海,花念儿下意识尖叫出声,闭眼的瞬间,腰间却被一道温暖的灵气缠住,稳稳将她往下拉。
“谁让你擅自用断绳?”何羽尘的声音在崖底响起,冷得能冻住空气。花念儿睁开眼,只见他站在崖边的青石上,玄色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的寒意比崖底的云海更甚。而不远处的墨尘,正攥着另一截灵绳的断口,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
“我……我只是想给师妹一个教训,让她别总仗着仙尊偏爱……”墨尘的声音发颤,却还在试图辩解。何羽尘往前走了两步,周身的灵气骤然凝聚,连周围的云海都停滞了一瞬:“擅动悟心崖法器,按仙规当废去修为,你可知罪?”
墨尘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上渗出血迹。恰在此时,清风长老闻讯赶来,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仙尊息怒,墨尘虽有错,却也是初犯,不如罚他去何首乌林劳作一月,既让他反省,也能帮仙尊照料灵植。”
何羽尘的目光落在墨尘颤抖的肩头,沉默片刻后终究松了口:“若再犯,绝不轻饶。”说罢,他转身看向花念儿,语气缓和了些:“可有受伤?”花念儿摇摇头,却见他袖口微动,一枚装着安神丸的瓷瓶落在她手心,还是她熟悉的那股清苦药香。
入夜后,花念儿坐在梳妆台前,借着烛火翻看《进阶吐纳术》。翻到一半,她想起白日的事,忍不住摸出那面现代小镜子,想看看自己是否还带着现代的痕迹。可镜光映出的瞬间,她却僵住了——镜中没有她的脸,只有一片漆黑的深渊,深渊里站着个穿黑袍的人,手里攥着半块何首乌玉佩,和她穿越时触碰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那丫头的胎记快醒了,该让她去秘境裂隙了。”黑袍人的声音隔着镜面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响。他身边还站着个穿紫衣的女子,侧脸的轮廓像极了白日里远远见过的毒姬。花念儿惊得伸手去摸镜面,可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画面突然消失,镜中重新映出她苍白的脸,烛火在镜面上跳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花念儿攥着镜子的手微微发抖。她突然想起穿越前,博物馆的老馆长说过,那何首乌玉佩出土时,旁边刻着“绛珠”二字,当时她只当是普通的纹饰,如今想来,竟与自己颈间的胎记隐隐呼应。黑袍人说的“胎记醒了”,究竟是什么意思?秘境裂隙又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桌案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花念儿摸了摸颈间的胎记,那里正传来细微的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她把镜子塞进枕下,盯着帐顶的云纹发呆——从今日起,她不能再只做个被动修炼的弟子了,镜中的阴谋,师父的秘密,还有自己的穿越,这一切背后,定然藏着她必须揭开的真相。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溅出的火星落在桌角的《进阶吐纳术》上,花念儿猛地回神,连忙伸手拂去,指尖却触到玉册里夹着的一张残页——是何羽尘批注的吐纳心法,字迹清隽,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藤蔓符号,和他手臂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她捏着残页凑近烛火,忽然想起昨日在何首乌林外,曾见何羽尘对着一株老藤驻足良久,指尖轻触藤蔓时,眼底竟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时她只当是仙尊惜爱护卫灵植,如今想来,那或许不是“爱护”,而是对同类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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