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灵霄仙域的青云殿前就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花念儿坐在阶前的青石上，手里攥着那面现代小镜子，指腹反复蹭过镜边的划痕——昨夜镜中那幕黑影对话，像根细刺扎在心头，让她连打坐都静不下心，练剑时更是频频出错，连最基础的“流云剑法”都险些劈空。
“念儿，今日暂且休息，不必练剑。”何羽尘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刚从何首乌林回来，玄色衣袍上沾着些晨露，袖管下的藤蔓纹路似乎淡了些，可眼底的疲惫却没藏住。花念儿抬头时，正撞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泛白的指尖上，那眼神软得像殿外初融的雾，让她心头猛地一暖，又瞬间想起镜中黑袍人的话，暖意里掺了点发凉的不安。
直到日头爬到半空，殿外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清脆的喊：“念儿师妹！”花念儿抬头，见青禾提着个竹编药篮，正快步从回廊走来，鹅黄色的衣裙扫过阶前的灵草，带起一阵淡淡的草木香。“我听清风长老说你昨日差点坠崖，特意从百草仙山给你带了‘凝神草’。”青禾说着，从药篮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的凝神草鲜翠欲滴，还沾着些湿润的泥土，“这草熬水喝，能定心神，最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花念儿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青禾温热的手，忽然想起现代时闺蜜给自己送感冒药的模样，眼眶莫名一热。青禾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从药篮底层摸出个小巧的锦盒，偷偷塞到她手里：“这是‘百草糖’，用仙草汁熬的，甜丝丝的，心情不好时吃一颗，比凝神草还管用。”
两人并肩坐在殿阶上，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她们脚边织出细碎的光斑。青禾剥了颗百草糖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起百草仙山的事：“我们山上有个‘禁药阁’，锁着好多厉害的丹药，其中最玄的就是‘忘忧散’——据说服下能忘掉想忘的人或事，师父说，以前有位仙尊为了忘心上人，差点偷拿这药呢！”
“那位仙尊是谁？”花念儿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的纹路——她总觉得这故事和何羽尘有关，想起他手臂上的藤蔓、千年前斩挚友的传闻，还有昨夜镜中那截何首乌玉佩，无数碎片在脑海里打转，却拼不出完整的轮廓。
青禾却摇了摇头，嘴角的糖渣沾在脸颊上：“师父没说，只叹那是段伤心事，还说‘能忘的不算执念，忘不掉的才是劫’。”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花念儿心上，她摸出颗百草糖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没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涩——她忽然想起何羽尘昨夜端来的清心汤，药里的微甜，是不是也藏着他没说出口的心事？
“两位师妹聊得真热闹。”一道温婉的声音突然传来，花念儿抬头，见灵瑶仙子提着个白玉药瓶走过来，月白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间插着支珍珠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到花念儿面前，将药瓶递过来：“听闻你昨日遇险，这‘护心丹’能护心脉，别让仙尊替你担忧。”
花念儿双手接过药瓶，指尖触到灵瑶仙子的手，竟比何羽尘的手还要凉。她道谢时，无意间瞥见灵瑶仙子的目光掠过殿内——何羽尘正站在窗边翻看书卷，晨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隽的轮廓。灵瑶仙子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像是羡慕，又像是遗憾，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就像现代时，女生看喜欢的人被别人靠近的模样。
“仙尊近日总在何首乌林待着，怕是在为秘境裂隙的事烦心。”灵瑶仙子忽然开口，语气轻柔却带着引导，“念儿你初来仙域，修为尚浅，往后莫要再让仙尊为你分神才好。”这话听着是叮嘱，却像层薄冰，轻轻隔在花念儿与何羽尘之间，让她刚暖起来的心又凉了几分。
青禾显然也听出了不对劲，悄悄拽了拽花念儿的衣袖。待灵瑶仙子离开后，她凑到花念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早听说灵瑶仙子对何仙尊有意思，她爹是仙盟的长老，好多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以后可得多留意，别被人抢了先！”
“师姐别乱说，师父对我只是师徒情分。”花念儿嘴上反驳，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她摸出兜里的百草糖，又塞了一颗进嘴里，这次竟尝不出甜味，只剩满嘴的涩。青禾见她不开心，拍了拍她的肩：“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要是受了委屈，就去百草仙山找我，我帮你撑腰！”
送走青禾后，花念儿站在殿阶上，手里攥着那瓶护心丹，阳光渐渐变得刺眼。她抬头望向何羽尘所在的窗边，他还在低头看书，侧脸的线条依旧清冷，可她却突然想起青禾说的“忘忧散”，想起灵瑶仙子复杂的眼神，想起镜中黑袍人的阴谋——原来这仙域里，不只有修仙问道的清净，还有这么多没说出口的心事与暗涌。
她摸了摸颈间的绛珠胎记，那里又开始微微发烫，比往日更明显些。花念儿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颗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穿越、拜师、胎记、镜中阴谋，每一步都像有人在背后操控。而何羽尘，这个清冷隐忍的仙尊，是她在这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可他身上的秘密，又会不会成为将她推向深渊的推手？
“在想什么？”何羽尘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花念儿惊得回头，见他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进阶吐纳术》。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护心丹上，眉头微蹙：“灵瑶给你的？”
“是，仙子说护心脉。”花念儿点头，想把药瓶递给他看，却被他抬手按住。何羽尘的指尖落在她手背上，带着熟悉的微凉，却比往日更用力些：“她的药，你别轻易吃。”他没解释原因，可语气里的郑重，让花念儿心头一震——灵瑶仙子的药，难道有问题？还是说，何羽尘与灵瑶之间，也藏着她不知道的过往？
风从云海吹来，带着灵草的香气，却没吹散花念儿心头的疑云。她看着何羽尘转身回殿的背影，忽然发现，这灵霄仙域的阳光再暖，也照不透那些藏在清冷表象下的秘密，而她与何羽尘的师徒路，或许从一开始，就裹着一层名为“劫”的纱，看似轻盈，却会在不经意间，勒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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