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城郊的官道尘土飞扬，五龙镖局的临时据点就安在江南镖局后院的西跨院。院墙上新刷的青灰还泛着潮气，墙角的野蔷薇爬了半壁，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砖上。刚过未时，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砸得木门“哐哐”作响，惊飞了檐下筑巢的麻雀。
“五龙镖局林凡尘何在？财政部公文在此，即刻接办！”
喊话的是个尖嗓子，尾音拖得又细又长，带着股仗势欺人的腔调。林凡尘正与铁振山、苏晴围坐在石桌旁，翻看晴花坊传来的夜枭走私线报，闻声时指尖的茶盏顿了顿，茶沫晃出浅浅的涟漪。苏晴抬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光：“王瑾的人，比预想的快了半个时辰。”
铁振山放下手中的密信，玄色短打的衣襟无风自动，他起身时腰间的虎头军牌撞出清脆的声响，大步走向院门。“吱呀”一声，厚重的榆木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三名身着藏青官服的差役，腰佩铁链，面色倨傲。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主事，约莫三十余岁，三角眼上挑，手中捏着一份暗黄色的公文封套，封套上烫金的“财政部”三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那是守旧派惯用的制式文书，纸浆里掺了桐油，摸起来滑腻腻的，透着股腐朽的气息。
“江南镖局地界，岂容尔等喧哗？”铁振山的声音沉如洪钟，目光扫过主事手中的公文，“既是财政部公文，何不先交由老夫过目？”
那主事斜睨着铁振山腰间的虎头军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铁总镖头？久仰久仰。可惜啊，你如今已是江湖草莽，这财政部公文涉及地方治安，与江湖镖局无干。”他说着，将公文往前一扬，“林凡尘勾结乱党、非法聚众，扰乱魔都两地秩序，此乃王大人亲批公文，责令即刻取缔所谓‘护镖联防队’，捉拿首犯林凡尘问话！”
“乱党？”
苏晴的声音清冷如冰，从铁振山身后缓步走出。她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捏着一卷刚誊抄好的证据，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眉眼间带着凛然的正气。“我五龙镖局护送洋务物资、截获夜枭走私的国宝三十七件，护的是百姓安危，守的是家国疆土，何来乱党之名？王瑾勾结夜枭，将敦煌经卷、青铜礼器贩往海外，证据确凿，尔等不去缉拿真凶，反倒诬陷护国之士，究竟是何居心？”
苏晴的话掷地有声，引得院墙外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这些百姓里，有曾受五龙镖局庇护的商户，有被陈启然治好顽疾的病患，此刻纷纷交头接耳：“五龙镖局是护民英雄啊！”“王大人贪赃枉法的传闻早就传遍了，这公文怕不是假的！”
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得那主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恼羞成怒，猛地扯开公文的封条，展开宣纸高声念道：“兹查五龙镖局林凡尘等人，借龙脉之名蛊惑民心，私立联盟，目无法纪。着魔都府即刻查封其所有据点，将人犯押解京城受审！”
念到“目无法纪”四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三角眼扫过围观的人群，企图借官威震慑众人。话音未落，两名差役就撸起袖子，提着铁链就要往院里冲。
“站住！”
林峰与陈启然并肩从西跨院快步走出，前者银龙纹在眼底一闪而逝，身形快如疾风，后者手持药箱，药箱上的铜铃叮当作响，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没有两江总督衙门与魔都府的协同文书，仅凭财政部一纸空文就想拿人？”林峰的声音冷冽如刀，“江南镖局的地界，还轮不到尔等放肆！”
那主事见状，色厉内荏地朝铁振山喊道：“铁振山！你敢纵容江湖人抗命？就不怕连累江南镖局吗？”
“连累？”铁振山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林凡尘身前，虎头军牌在掌心重重一敲，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老夫当年追随张大人兴办洋务，造枪炮、练水师，护的是家国百姓，不是尔等守旧派的一己私欲！如今国朝革新，早已无‘奉旨’一说，这公文漏洞百出——既无总署签章，又无魔都府会签，分明是王瑾私拟的乱命！”
他话音刚落，就对身后的镖师沉声道：“来人，将这几位‘官员’请至偏厅歇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半步！”
江南镖局的镖师们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上前，虎背熊腰的汉子们拧着差役的胳膊，不由分说将几人架入东侧的偏厅。那主事一路挣扎谩骂，尖利的嗓音刺破了午后的宁静，偏厅里很快传来桌椅碰撞的响动，杯盘碎裂的脆响格外刺耳。
院内，林凡尘朝着铁振山拱手作揖：“多谢铁总镖头出手相助，否则今日我等怕是难以脱身。”
铁振山摆摆手，眉头紧锁，指腹摩挲着虎头军牌上的纹路：“王瑾这是狗急跳墙了。他知道你我联手，断了他走私的财路，便想借官威先除掉你。这假公文虽能暂时应付，但守旧派在魔都府盘根错节，不少官员收了他的好处，拖延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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