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一处相对热闹的茶棚，要了三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默默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石礁’那边出了怪事，有船捞上来些会发光的石头，结果船回来时着了大火，死了好几个人！”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水手低声对同伴说。
“发光石头？怕不是海龙王发的怒吧？”同伴不以为然。
“谁知道呢。反正那船是‘徐爷’手下的一条船，现在还在港外漂着呢，没人敢靠近，说是邪性。”
徐爷？黑骷髅徐海？李垣心中一动。这描述，很像他们之前观察到的那两条快船之一！
另一桌，几个商人模样的在抱怨：“……胡老板这次要的抽头又高了，说是最近风声紧，打点上下不容易。咱们这点小本生意，都快没赚头了。”
“嘘，小声点！胡老板也是替上面办事，听说最近‘上面’要货要得急，种类也怪……”
上面？李垣竖起了耳朵，但那几人声音压得更低，听不清了。
喝完了茶，他们按照计划，往沈家门方向走去（高亭港到沈家门有段距离，正好沿途观察）。路上经过几家杂货铺和渔具店，周硎都进去以“打听亲戚”为名，旁敲侧击地问些看似无关的问题，比如“最近生意如何”、“有没有听说南边来的新鲜事”、“岛上有没有闹过什么怪事或来过怪人”。
大多数店家要么不耐烦，要么所知有限。只有一家兼卖香烛纸钱的杂货铺老板，在周硎悄悄塞了几枚铜钱后，多说了几句：
“怪事？前阵子倒是有，不过不在咱这儿。听说长涂港那边，半夜有船悄悄靠岸，卸下来的东西都用黑布蒙着，沉甸甸的，搬的人脸色都不对。还有人闻到一股子……像是硫磺混着铁锈的怪味。第二天那些船就不见了。”
长涂港是岱山岛另一个较大的港口，比高亭港更偏，据说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常在那里进行。
硫磺混铁锈？李垣想起了雾岛和能量节点海域的那种奇异气味。
离开杂货铺，天色渐晚。他们决定在高亭港附近找最便宜的大车店（通铺）住下，明天再去长涂港附近转转。
大车店里住的多是苦力、水手和行商，条件简陋，气味混杂，但消息也相对灵通。晚上，通铺里呼噜声、梦呓声、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赌钱的声音交织。李垣三人挤在角落，假装睡觉，实则留意着周围的谈话。
“……娘的，这趟跑吕宋，差点把命丢了。海上碰到怪风，船差点散架，还看到海里有发光的大家伙游过去……”一个水手醉醺醺地吹嘘。
“得了吧，老歪，你那是喝多了眼花。”旁人取笑。
“放屁！老子亲眼所见！那光，蓝汪汪的，绝不是鱼！”
蓝光……李垣默默记下。
另一个声音沙哑的汉子低声道：“都消停点吧。最近不太平。听说北边‘海龙王’和‘黑骷髅’摩擦不小，两边的人在外海差点干起来。为的好像是什么……捞海货的份额？”
“捞海货？捞什么海货值得两位爷动肝火？”有人问。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寻常鱼虾贝壳。有人说，跟早年‘神铁’的传说有关……”
神铁！李垣心头一震。这个词，他在三桅岛听顾先生和墨衡提过，是“星髓”在古代记载或民间传说中的别称！
“嘘！不要命了！提那个！”沙哑汉子立刻制止，“睡觉睡觉！”
通铺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鼾声。
李垣却毫无睡意。今天收集到的信息虽然零碎，但拼凑起来，却勾勒出一幅暗流涌动的画面：徐海的手下在“黑石礁”（很可能就是他们看到的那片能量异常海域）打捞“发光石头”出事故；“上面”（可能是徐海，也可能另有其人）通过胡老板等中间人高价急收“怪货”；长涂港有秘密卸货，货物气味异常；海龙王与黑骷髅因“捞海货”份额冲突；以及，“神铁”传说再次在底层水手间被提及……
这些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星髓”及其相关物品，正在成为东海几大势力暗中争夺的焦点资源。而争夺的方式，包括直接打捞遗迹、走私交易、甚至可能因此爆发武装冲突。
他们之前的判断是对的。这场围绕“星髓”的“列国神战”，已然在东海的海面之下、暗巷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二天，他们前往长涂港。长涂港比高亭港冷清许多，岸边的建筑也更破败，但码头上停泊的几条船却透着股精悍气息，船上的人眼神警惕。他们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在远处观察，并试图向港口外围的渔民打听，但渔民们要么摇头不知，要么讳莫如深。
看来，长涂港的水很深，不是他们现在能轻易探查的。
下午，他们返回高亭港，准备取回小舢板，离开岱山。这次潜入虽然未能直接找到那两条快船或胡老板的线索，但获得的情报已足够有价值。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泊船处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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