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点在雾后面。”李垣沉声道，“这浮筏，可能是古人留下的渡河工具，通往那个‘登陆点/物资中转站’。但雾……有问题。”
“过去？就靠这破筏子？还要钻那鬼雾？”铁毅连连摇头，“李兄弟，这太悬了。谁知道雾里有什么？万一筏子半路散了，或者雾里有怪物……”
“但我们没有选择。”李垣看着浑浊的河水，“游过去风险一样大，而且可能偏离方向。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或许能找到其他过河点，但需要时间，我们的体力撑不了太久，外面的‘净除者’也可能找到突破这衰减屏蔽场的缺口。”
他走到浮筏与河岸连接处。连接点是用粗大的藤蔓将几根粗壮的原木捆绑在岸边的树根和岩石上，藤蔓已经发黑，但似乎异常坚韧，没有完全腐朽。他小心地踩上最近的一根浮木。木头向下沉了沉，发出“嘎吱”的呻吟，但勉强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试试看。我先走一段，你跟着，注意距离，别把所有重量压在同一段。”李垣做出了决定。谨慎是必要的，但犹豫不决只会让处境更糟。
铁毅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知道李垣说得在理。他啐了一口，紧了紧背上的刀，跟了上去：“妈的，老子算是跟你上了贼船了……不，是贼筏子！”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在残破的浮筏上移动。脚下是湿滑晃动的圆木，间隙里是浑浊流动的河水，需要极高的平衡力和注意力。腐朽的木头发出的每一次“咯吱”声，都让人心惊肉跳。越往河心走，浮筏的情况越糟，许多连接处的藤蔓已经断裂，只能靠残留的部分勉强维系，有些木段完全沉入水中，需要涉水而过，冰冷浑浊的河水瞬间漫到大腿。
渐渐地，他们接近了那片乳白色的雾墙。
距离越近，越能感受到雾气的异常。它并非水汽蒸腾的感觉，而更像是一堵柔软的、有实质的“墙”。雾气边缘极其清晰，仿佛被无形之力约束着，内部的能见度几乎为零，一片纯白。河水流入雾中，声音立刻变得低沉、含混。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和……淡淡的腥甜气息，从雾中隐约飘出。
“鉴气枢”在靠近雾墙时，开始发出轻微但持续的震颤，不再是明确的指向，而是某种……“干扰”或“探测”的反应。仿佛雾中有东西在影响着它，或者它在主动扫描雾气。
“跟紧我，别走散。”李垣回头低声叮嘱，然后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浓雾之中。
刹那间，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所有的光线被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乳白。脚下的浮筏几乎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河水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仿佛隔着厚厚的棉花。空气潮湿冰冷，那股腥甜气息更加明显，还混合着一种……类似陈旧金属和潮湿岩石的味道。
最诡异的是方向感的丧失。进入雾气不过几步，李垣就彻底失去了对方向的判断。他只能依靠手中“鉴气枢”的震颤强度和微弱指向来调整脚步。幸好，“鉴气枢”的指引并未完全混乱，依旧顽强地指向东南方向，只是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
“铁兄？”李垣低声呼唤。
“在……在后面……”铁毅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有些发闷，带着明显的紧张，“这鬼地方……真他妈邪门……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划水？”
李垣凝神细听。除了自己脚下涉水和浮木晃动的声音，以及铁毅的动静，在雾气深处，似乎……确实有一种极其轻微、缓慢的“哗啦……哗啦……”声，像是船桨划水，又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水中缓缓游动。
声音似乎来自前方，又好像来自左侧，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小心，可能有东西。”李垣握紧了刀，将“鉴气枢”举在身前，试图用它来感应雾气中的异常。
“鉴气枢”的震颤变得更加复杂，时强时弱，有时甚至会短暂地指向与东南方向完全不同的方位，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或干扰。
他们继续在雾中缓慢前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雾气似乎没有尽头，时间感也完全混乱。可能只走了几十步，却感觉像过了几个时辰。
突然！
左侧浓雾深处，距离似乎不远，传来一声清晰的、如同朽木断裂般的“咔嚓”声，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噗通”巨响！水花似乎溅到了李垣脸上，冰凉一片。
“什么东西！”铁毅低吼，刀已出鞘一半。
李垣心脏猛跳，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浓雾翻滚，但什么也看不见。落水声之后，是更清晰的划水声，正快速朝他们靠近！
“快走！别停！”李垣低喝，加快脚步沿着浮筏向前。不管来的是什么，在这样视野为零、立足不稳的环境下战斗，绝对是找死。
两人在浮筏上踉跄着加快速度，几乎是在跑。脚下的浮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断裂。身后的划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一种低沉的、如同风穿过洞穴般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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