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声音似乎已经追到身后数尺时,前方的浓雾突然……变淡了!
一丝天光穿透进来,隐约能看到前方浮筏的轮廓,以及……对岸模糊的、长满植物的河岸影子!
出口近在眼前!
“冲出去!”李垣大吼,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铁毅紧跟其后。身后的划水声和呜咽声仿佛被激怒,骤然加速!
最后几步!李垣猛地一跃,脚下传来浮木彻底断裂的巨响,他扑倒在坚硬潮湿的泥地上,滚了几滚。铁毅几乎是同时扑了出来,摔在他旁边。
两人惊魂未定地回头。
只见他们刚刚冲出的雾墙边缘,浓雾剧烈翻滚,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带着水光的黑影在雾中一闪而过,似乎撞在了雾气的边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缓缓退入了浓雾深处,消失不见。那低沉的呜咽声也渐渐远去。
雾气依旧浓稠地堆积在河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铁毅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李垣摇摇头,心有余悸。他没看清,但那黑影的轮廓绝不寻常,绝非普通鳄鱼或大鱼。这雾,这河,这浮筏,果然隐藏着诡异。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检查自身。除了更加狼狈,没有新增重伤。再看周围,他们确实已经到达河对岸。这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河滩,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水生植物,背后则是继续延伸的雨林。
而“鉴气枢”的指向,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和稳定,直指河滩下游方向,距离似乎已经不远!那个海岸标记点,应该就在前面!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找到目标的希望,冲淡了些许恐惧。两人稍作休整,辨认方向,便沿着河滩,向下游快步走去。
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的植被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更多人工痕迹——被砍伐过的树桩(已经重新长出枝叶)、散落的、风化严重的陶器碎片、甚至还有一小段由石块粗略铺就的、掩埋在野草下的“路”的痕迹。
继续前行,绕过一片高大的红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了一个小型海湾的北侧岬角上。海湾呈半月形,水面平静,沙滩细白(相对而言),背后是陡峭的、覆盖着浓密植被的岩壁。而在岬角向内凹陷的一处天然岩棚下,赫然存在着明显的人工建筑遗迹!
那是一些半嵌入岩壁的石砌基座和残垣断壁,结构低矮敦实,风格与雨林中的石柱群类似,但更注重实用。岩棚前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已经碎裂的石臼、陶罐,以及一些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金属零件(似乎是铁器)。岩壁上有开凿出的壁龛和粗糙的架台痕迹,可能曾用于存放物品。
这里,就是光影地图上标记的“登陆点/物资中转站”!一个古代“星髓”研究网络位于婆罗洲西海岸的前哨站!
李垣和铁毅小心翼翼地靠近遗迹。废墟规模不大,显然只是一个临时性或补给性的站点。大部分物品早已腐朽或被盗掠一空,但仍能看出当年有人在此活动过的迹象。
李垣在岩棚最深处,一个相对干燥避风的角落,发现了一块倒扣着的、厚重的石板。费力掀开石板,下面是一个浅浅的石坑,坑底竟然堆放着一些用油布(已经半腐烂)包裹着的东西!
他小心地拨开腐烂的油布。里面是几个扁平的、金属与某种黑色石材镶嵌的盒子(类似小行李箱),盒子大多锈蚀损坏,但其中一个相对完好。李垣尝试打开,盒盖的锁扣早已锈死,他用刀鞘撬开。
盒内铺着褪色的丝绸内衬,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样物品:
· 几卷用某种坚韧兽皮或处理过的植物纤维制成的“卷轴”,以金属扣束起。李垣小心地取出一卷,展开一角,上面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其他颜料书写的文字和图表,文字似篆非篆,似符非符,他完全无法辨认,但图表中有些符号(如多触须太阳、螺旋线)与石柱上的刻纹类似。
· 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制成的复杂仪器(或模型),由多个可以转动的同心圆环和细小指针构成,环上刻满密麻麻的刻度与符号,中心镶嵌着一小块黯淡的、疑似“圣遗物”碎片的淡蓝色晶体。仪器似乎还能轻微转动,但非常滞涩。
· 几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石头”——正是“圣遗物”碎片!一枚暗红色(比李垣手里的小,光泽黯淡),一枚深蓝色,一枚浊黄色,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能量感微弱。
· 一张折叠起来的、鞣制过的厚实皮革。李垣将其展开,发现是一幅手工绘制的地图!地图中心标注的正是这个海湾(用一个房屋符号表示),详细绘制了海湾地形、水深、附近的小溪、可饮用的泉水位置。更重要的是,地图上清晰标注了一条从海湾通向内陆的路径(用虚线表示),路径的终点,指向内陆雨林深处的一个标记——正是石柱节点信息中提到的那个“东北方向主控节点?/高能量反应”!旁边还有小字注解(同样是那种陌生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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