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熙跟在凉冰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
“嗡——咔哒。”
每扇门在她们身后关闭，发出的沉闷锁定声，都像是在斩断一段过往。
超神学院那窗明几净的学术氛围，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凉冰的专属领域。
她停在一个环形控制台前，指尖在空气中随意一划。
光幕亮起，精准回放出艾熙公开演示时的全部数据流。
“说说看，小家伙。”
凉冰没有回头，声音在过分空旷的实验室里激起层层回音。
“你那个零溢出的虫洞，怎么琢磨出来的？”
这个问题，在艾熙的预演中，排在第一位。
她压下微微加速的心跳，将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清晰吐露。
“您的时空概论给了我启发。”
“您认为时空是流动的，而非静止。”
艾熙的目光落在凉冰那被黑色皮衣紧紧包裹的背影上，那道曲线本身就充满了惊人的压迫感。
凉冰一言不发，耐心得令人心慌。
艾熙继续开口，声音听不出一点波澜：
“同时，我也研究了卡尔导师的虚空理论。”
“他认为，物质可以被重新定义和组合。”
“所以，我想……”
“如果在虫洞开启，也就是在‘流动的河水’中打开‘门’的一瞬间，不只是单纯地开门……”
“而是对即将通过的目标，进行一次极速的暗信息‘扭曲’与‘覆写’。”
“这样一来，虫洞搬运的就不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段被重新编码的信息，在出口处还原。”
“这个过程，能绕过大部分宏观物质传输的能量壁垒，能耗极低，空间稳定度也自然高。”
艾熙解释完毕。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的核心传来细微的、规律的电流声。
凉冰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上，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疯狂。
“用我的理论，去撬卡尔那个死变态的墙角……”
“小家伙，你比我想的还要野。”
她笑了，整个人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热量。
她走到控制台中央，对艾熙的数据流投去不屑的一瞥。
“你的想法很有趣，但太糙了。”
“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的城堡，看着唬人，一推就倒。”
凉冰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无数艾熙从未见过的符文如暗色瀑布般流淌，瞬间构建出一个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操作界面。
“你所谓的‘扭曲’和‘覆写’，本质上还是在‘搬东西’。”
“而真正的时空技术，是创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手，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点。
嗡——
实验室里所有细微的电流声，瞬间消失了。
一种绝对的、蛮横的寂静，压得人耳膜深处阵阵发胀。
艾熙的基因引擎没有侦测到任何能量波动。
但她面前的空间，却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下一刻，凉冰的一只手直接穿过了那片涟漪，凭空出现在研究室十几米外，精准地拿起了一个悬浮的数据模块。
她的身体，还站在原地。
一动未动。
一个人，同时存在于两个位置。
更让艾熙心头发麻的是，完成这种颠覆物理法则的操作，凉冰的身体机能、暗能量读数，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看清楚了吗？”
凉冰收回手，动作随意得像是挠了个痒。
艾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不是自己那种投机取巧的“信息搬运”。
这是对虫洞赤裸裸的支配！
是她目前完全无法理解的神之领域！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一步步向她逼近。
“你很有天赋，艾熙。”
凉冰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但这种天赋，待在超神学院那群老古董身边，纯属浪费。”
她停在艾熙面前，那股独特的、混合了花香与硝烟的香气再次将艾熙包裹。
“做我的研究助手，怎么样？”
成了。
艾熙心里一块巨石落地。
这条鱼，不仅咬钩了，还想把整根鱼竿都吞下去。
她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为难。
“可是……我的身份是交流生，一切安排都由鹤熙……天基王负责。”
“鹤熙？”凉冰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学院那边我去说。至于鹤熙那个懒婆娘……我亲自去找她，你不用管。”
她的语气，不存在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就告诉我，想，还是不想？”
艾熙沉默了几秒，迎着凉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注视，轻轻点了点头。
……
鹤熙那乱糟糟的住所，门没开。
门锁，却伴随着一阵蓝光，无声无息地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簌簌落下。
凉冰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一身黑紫色皮衣短裙，与这间懒散到极致的公寓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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