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刃四号，中枢实验室。
这里的数据流比梅洛天庭任何地方都更接近宇宙的脉搏，但神圣左翼艾兰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实验室正中，神圣凯莎和天基王鹤熙的身影以全息投影的方式，远程参与这场研讨。
“这就是你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生命源质’？”
鹤熙的声音从光幕里传出来，她抱着胳膊，眼睛里放着光，那不是王的威严，是科学家看见新玩具的兴奋。
全息模型里，一团金色的生命源质正不断变幻，数不清的数据流像神经一样，缠绕、渗透着旁边一个标准的三代天使结构图。
艾兰觉得浑身别扭。
她的认知，全都是天体计算机对粒子和基因的冰冷拆解。
可眼前这团被系统标为“高维能量信息聚合体”的东西，在她感觉里，全是“灵魂”、“情感”、“意志”这些乱七八糟、没法量化的概念。
“这东西太虚了。”艾兰憋了半天，找了个科学点的词儿，“这更像个哲学概念，压根不是能用的物理单位。”
白月魁晃着手里的高脚杯，里面是天城的红酒。
“虚，是因为你们的科技，一直都点在‘硬件’上了。”
她语气平淡，却像看穿了一切。
她随手在空中一点，绯红星云旁边立刻刷出一片新的数据瀑布。
“在我们那，这叫‘生命源质’，是灵魂的实体化。”
“我知道，你们这帮唯物主义到底的，一听‘灵魂’俩字就头疼。”
白月魁看向光幕里的两位女王，目光平视，不卑不亢。
“但今天，我会证明，它比你们的基因引擎，更接近‘生命’的底层逻辑。”
“有意思。”鹤熙嘴角一扬，露出玩味的笑，“那就让我们这些老古董，开开眼界。”
神圣凯莎一直没出声，她的目光深不见底，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像是在衡量一个足以改写未来的变数。
“开始吧。”
艾熙发话了。
她站在控制台前，双手虚按，整个实验室，甚至天刃四号的部分算力，瞬间被她的权限接管。
“数据模型载入：法隆战团，沐汐。同步模拟她‘潜能觉醒’的全过程。”
那团绯红星云猛地一缩，又剧烈胀开，把沐汐在死亡训练里的每一次意识挣扎都完美重现了出来。
“注意她的脑波和体外生物电磁场。”白月魁提醒道。
图上的曲线跟疯了似的乱跳，“恐惧”、“绝望”、“求生欲”的峰值一个比一个扎眼。
“标准的神体应激反应。”艾兰评价了一句，这还在她的知识范围内。
“不，重点在这儿。”
白月魁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点向另一块屏幕。
“看，这是天刃系统抓到的，她身体周围能量场的信息图。”
屏幕上，原本平稳的蓝色能量场，随着沐汐脑波的剧烈起伏，泛起了波澜。
当代表“求生欲”的曲线冲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时，那片蓝色能量场瞬间沸腾！
一抹刺目的能量从中心炸开，形成一股狂暴的湍流，反过来冲刷着沐汐的神体模型！
“这是……！？”
艾兰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股绯红色的能量流根本不是单纯的能量，里头裹挟的信息量大到天刃的分析系统都卡了一下！
这股信息流直接绕过了神体的一切物理防御，作用在了最底层的基因上！
“看到了吗？”白月魁自信满满，“这就是‘源质湍流’！由最纯粹的‘愿力’——也就是极致的情绪——催生出的超级指令！”
艾熙调出了基因序列的放大图。
在艾兰，乃至光幕后两位女王的注视下，那些被标记为“非编码基因”，在天使基因库里当了几百万年垃圾的序列，在绯色指令流的冲刷下，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它们开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自行重组、激活！
“我的天……”艾兰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这不是基因改造，这是……实时进行的基因‘热更新’！它绕过了超级基因，直接在底层重写生命代码！”
“现在，你还觉得它‘虚’吗？”白月魁问。
艾兰没话了。
她懂了，彻底懂了。
“有趣，真是有趣……”
光幕中，鹤熙的眼睛亮得吓人，已经完全进入了研究狂的状态，“咱们的造神工程，就像是外部给的管理员权限，我们一行行地敲代码，稳定、可控，但有天花板。”
“而这个源质潜能。”
她指着屏幕上那些被激活的垃圾基因，“是生命体自己拿到了‘根目录’权限，通过‘情绪’这个最原始的接口，进行无视限制的自我进化！一个是从外往里修，一个是从里往外炸！”
“这并非两条错误的道路，”神圣凯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有一锤定音的力量，“而是殊途同归。”
“我们用科技赋予了天使神性，但也因此，压抑了她们最原始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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