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树影斑驳。
世界树靠在格林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株被阳光晒透的藤蔓。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的心跳正一点一点地跟上他的节奏。
活了这么久，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被喜欢的人抱着是这样的感觉——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像是月光有了温度，像是那些她守护了无数年的山川河流，终于也有了回响。
她的嘴角弯着，弯成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格林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不松不紧。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融融的，让她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只想就这样靠着，一直靠着。
然后格林动了，不是松开她，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她的发顶，看向另一个方向。
世界树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冬日里烤火，正被暖意熏得昏昏欲睡，突然有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她顺着格林的目光，慢慢转过头。月光下，走廊的拐角处，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维兰瑟，她换了一身衣服，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月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冷清的光。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廊柱，身体微微侧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
她的表情很淡——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正看着这边。
看着格林环在她腰间的手。看着她靠在他怀里的姿势。看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的样子。
世界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是害怕。不是心虚。
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小时候偷偷藏了什么宝贝，突然被人发现时的那种感觉。明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就是不想被看见。
她下意识地想坐直，想从格林怀里退出来，想解释点什么——虽然她也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但她没动。
因为格林的手还环在她腰间，不紧，却恰到好处地让她没能退开。也因为——她不想退。她好不容易才靠在这里，好不容易才让那些纷乱的思绪安静下来，好不容易才承认自己喜欢这个人。她不想放手。
世界树抬起头，看了格林一眼。
他正看着维兰瑟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很温和，和刚才看她时没什么两样，但世界树总觉得，那笑容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了然，像是“我就知道你会来”，又像是某种微妙的、说不清的……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一种奇妙的竞争感。
不是嫉妒。她和维兰瑟是朋友，是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互相吐槽格林的那种朋友。她不会嫉妒维兰瑟，维兰瑟也不会嫉妒她。
但此刻，看着维兰瑟站在那里，看着格林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翻涌。
像是湖面上同时落下了两片叶子，涟漪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世界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格林的衣襟。
格林低下头，看着她。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世界树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又飘向走廊的方向。
维兰瑟还站在那里。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她扶着廊柱的手换了个姿势——不是要走，也不是要留，就那样站着，像是也在犹豫。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世界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事，处理过无数危机。她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经历过了。
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和另一个女人对视，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那个男人——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好像觉得这一切很有趣。
“我没看错的话，”格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慢悠悠的，“那是维兰瑟？”
世界树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明明知道还问。
格林笑意更深了：“你不去……看看她？”
世界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让格林去看维兰瑟？她明明不想让他去的。
格林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
“你想让我去？”
世界树沉默了，想吗？不想吗？
她想起刚才维兰瑟从格林房间跑出来的样子——红着脸，头发微乱，像是做了什么羞人的事。她想起自己当时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那种心乱如麻的感觉，想起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慌张。
然后她想起，是维兰瑟先迈出那一步的。
维兰瑟先表白的，维兰瑟先进那个房间的，维兰瑟先做了她到现在都不敢做的事。想到这里，世界树的手指又攥紧了格林的衣襟。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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