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再兴带着残存的三十七个弟兄,在河边等了三天。他们从平阳府的血战中杀出来,八百人只剩这些,个个带伤,但眼神依旧凶狠。
“康王陛下,”杨再兴策马拦住去路,长槊横在胸前,“这是要去哪儿啊?”
赵栩脸色惨白:“你……你是何人?敢拦朕的驾!”
“末将杨再兴。”他咧嘴笑,脸上的刀疤扭曲,“一个本该死在平阳府,却侥幸活下来的武夫。”
万俟卨上前一步,色厉内荏:“杨再兴!见了陛下还不跪拜!”
“陛下?”杨再兴冷笑,“哪个陛下?是东京城头那个,还是金军营里那个?”
赵栩浑身一抖:“你……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杨再兴下马,走到赵栩面前。这孩子坐在马上,还没他肩膀高。“末将就想问问康王陛下:在金营里跪着的时候,膝盖疼不疼?”
“放肆!”万俟卨拔刀。
但他刀还没完全出鞘,杨再兴的长槊已经抵在他咽喉:“万俟侍郎,你这种文人,还是别动刀的好。”
万俟卨僵住,冷汗涔涔。
杨再兴收回槊,看向赵栩:“陛下让末将带句话给您:您要的皇位,在东京。想要,自己去拿。但别跪着拿,挺直腰杆拿。”
赵栩嘴唇哆嗦,忽然哭了出来:“朕……朕也是没办法……金军势大,皇兄又固执……”
“所以你就卖了祖宗?”杨再兴摇头,“康王陛下,您今年十二岁。末将十二岁时,还在山里放羊。但末将的爹教过末将一句话:人可以穷,可以死,但不能没骨头。”
他顿了顿:“您今天要是硬气一点,末将还能敬您是条汉子。可您看您——吓得尿裤子了吧?”
赵栩低头,裤裆果然湿了一片。他羞愤欲死,放声大哭。
杨再兴不再看他,对身后弟兄道:“绑了,带回东京。让陛下发落。”
“那万俟卨呢?”
“一起绑了。”杨再兴翻身上马,“这种软骨头,留着也是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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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里,赵恒看着被绑成粽子的赵栩和万俟卨,久久无言。
赵栩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万俟卨倒是挺直腰杆,一副“忠臣死节”的模样。
“皇兄……”赵栩小声开口,“臣弟……知错了……”
“知错?”赵恒缓缓走下御阶,“你错在哪儿?”
“错在不该……不该与金人勾结……”
“不。”赵恒摇头,“你错在太小看这座城,太小看城里的人。”
他走到赵栩面前,俯身:“你以为跪下就能活?可你看——跪着的你,差点死在黄河边。而站着守城的将士,还活着。”
赵栩啜泣。
“朕不杀你。”赵恒直起身,“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是因为你才十二岁。十二岁的孩子,可以被教坏,也可以被教好。”
他看向万俟卨:“但这个人,朕要杀。”
万俟卨脸色骤变:“陛下!臣……臣是奉康王旨意!”
“朕知道。”赵恒点头,“所以朕只杀你一个。你的家人,朕不牵连。你死后,朕会追赠你为礼部尚书——因为你要脸,朕就给你脸。”
这是羞辱,也是仁慈。万俟卨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带下去。”赵恒挥手,“三日后,南薰门外斩首。让全城百姓都看看——卖国求荣,是什么下场。”
侍卫拖走万俟卨。赵恒又看向赵栩:“至于你……去宗正寺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皇兄……”赵栩抬头,泪眼婆娑,“臣弟……还能做什么?”
赵恒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会写字吗?”
“会……”
“那就写。”赵恒说,“写你是怎么去金营的,怎么跪的,怎么想卖国的。一字不漏写下来,然后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赵宋皇室,出过你这样的子孙,也出过……守城三月不降的皇帝。”
这是最残酷的惩罚。赵栩脸色惨白,但还是重重点头。
待他被带下去后,杨再兴才上前:“陛下,末将……”
“杨将军,”赵恒扶住他,“辛苦了。”
杨再兴眼眶一红:“末将……愧对陛下。八百弟兄,只剩三十七个……”
“但你们烧了平阳府粮草,拖住了完颜宗望。”赵恒拍拍他肩膀,“活着回来,就是功臣。”
他顿了顿:“正好,朕有件事要交给你。”
“陛下请吩咐。”
“去城南。”赵恒指向殿外,“朕下了征粮令,恐有骚乱。你去坐镇,谁敢反抗,绑来见朕。但记住——不许杀人,也不许饿死一个人。”
杨再兴愣了愣:“若是……若是有人宁愿饿死也不交粮呢?”
“那就告诉他,”赵恒一字一顿,“粮食交上来,全家还能喝粥。不交,等全城断粮时,他的粮食会被抢,他全家……会死在乱民手里。”
这是最现实的威胁。杨再兴懂了,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他转身离去。殿内又只剩赵恒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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