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因为你手里握着的，早已不是一把通往宝藏的钥匙，而是描绘一个全新世界的蓝图。”苏月见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好，图纸的买断我不提了。
但我有一个新的条件——我要苏家拥有此机以及后续所有改良版本，在江南十三州的独家销售授权！”
“可以。”沈清禾答应得异常爽快，“但我也有两个条件：第一，苏家销售的布匹，价格不得高于当地市价的两成；第二，每售出一百匹布，必须以苏家的名义，捐赠十匹给当地的善堂或义学。”
“你这到底是做生意，还是做善事？”苏月见哭笑不得。
“一边做生意，一边做善事。”沈清禾俏皮地眨了眨眼，“难道不行吗？”
苏月见望着她那张年轻却写满坚定的脸庞，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在苏家，她学到的是冰冷的算计、是精准的权衡、是利益的最大化。
但眼前这个比她还小的女子，却在算着一笔更大的账——一笔关乎天下人冷暖的账。
“我答应你。”苏月见伸出手，“但是沈清禾，我必须提醒你。技术普惠，你动的是无数既得利益者的奶酪。江南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布商，绝不会坐视你这样搅乱市场。”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沈清禾用力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我正好需要几个像样的对手，来逼着我不断进步。”
协议就此达成：苏家获得江南地区的独家销售权，沈家则获得销售总额的两成分红。同时，苏月见以私人名义，注资三万两白银，帮助沈清禾建立一所专门的“格物实验室”。
离开工坊时，夕阳西下，余晖将整个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苏月见坐在摇晃的马车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清禾，你做这一切，当真不是为了财富吗？”
“为财，但不仅仅为财。”沈清禾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目光悠远，“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技术的力量，是否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能否让贫者富，寒者暖，愚者明？这个答案，远比金银本身，更让我着迷。”
苏月见默然不语。
马车驶离黑风岭，她掀开车帘回望，那巨大的水轮在夕阳的映照下，仍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仿佛推动时代前行的巨大齿轮，坚定而无情。
也许……沈清禾是对的。
固步自封的隐匿，终将被这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无情抛弃。
而自己，究竟该选择哪一条路？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那枚代表“隐匿派继承者”身份的冰凉玉佩。这一刻，她第一次感到，它竟是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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