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呢?”
“又验出两门侧舷炮可用,一门炮膛有砂眼,封存。其余还要继续清膛。”
因此,“破浪”没有被列入舰队,也没有装载远航用的粮水。船舱中的木屑、破帆和多余隔板被全部清出,炮位附近铺了一层湿沙。每门可用炮只配两轮发射药,装在带盖小药箱中;岸上另设弹药点,炮手打完一轮后凭木牌补领。
何文盛并未把缴获火药重新混配。官邸、白石坡和船上第684章:备战绞肉机,新金山海防堡垒成型
港镇被攻下后的第二十七日,何文盛把最后一块木牌钉上官邸外墙时,北门外的三十七户居民仍有十六户没有搬完。
“这间屋的主人还在俘虏营,契纸在我这里。”米盖尔拦在一堵刚拆了一半的土墙前,手里攥着一张盖过旧印的房契,“你们要清射界,我不拦。但屋里还有两个老人和一个发热的孩子,不能今晚把他们赶到街上。”
梁岳站在一旁,肩上扛着丈余长的撬木,脸色被灰尘抹得发白:“南方舰队不会等我们把每户人家的床搬好。北门外的木屋贴着墙根,敌军一旦登陆,火枪手能从屋顶射进城垛。大统领给的时限是今日清完第一排。”
“那就先清空,不要先拆。”米盖尔抬头看他,“老人和孩子送到教堂后院,屋里的锅、床板和水罐登记后再搬。愿意出工的人今日便去修墙,粮牌照发,不能让他们因为搬屋断粮。”
梁岳皱眉道:“我手里只有一队军士,既要修南门,又要盯着俘虏,哪来的人手替他们搬家?”
“我给你两百名居民。”
“居民不是辅兵,出了乱子谁负责?”
“我负责一半。”米盖尔把木牌举到他面前,“另一半由你派伍长盯着。若有人私藏武器,按军法拿人;若有人借清射界抢屋,我先把他的名字送到何军需账上。”
梁岳看了那块刻着汉字和西班牙文字的木牌,最终将撬木放下,叫来身后的伍长:“把拆屋改成搬屋。每户两名壮丁,先记工,再领粮。谁敢趁机翻箱,先捆了。”
北门外的争执刚压下去,鹿角湾东岸便响起了三声短促的铜哨。
老鲁从岩地上站起来,朝坡下挥手:“水深记完了!低潮时这里露出两片礁头,重船不能贴岸;东岸这块石台能承两门重炮,西边土坡要铺木板,炮车再重半分就会下陷。”
郑森赶到时,测深的明军水手正把铅锤从泥水里提出来。绳上每隔一尺打着结,结旁还挂着浸过油的木片,分别标记涨潮、平潮和落潮的水位。
“七日的记录还没齐。”老鲁指着海湾入口,“现在只能确定一条主水道,不能说它全年都安全。”
郑森蹲下看了看摊在石上的水深记录:“东岸两门重炮,炮口朝外礁;西岸轻炮不追求远射,只打进入浅水的船头和小艇。中间留下假炮位,木架和黑布都要像真的,别把能用的火药浪费在空壳上。”
老鲁点头,招呼工匠把石块往东岸拖。米盖尔带来的外籍辅兵则在浅水里打桩,木桩并没有密密麻麻地封死整个湾口,而是按照测得的水道分成三排,中央留出一条只能容小艇通过的窄缝。
米盖尔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指着一排桩木道:“这排桩不能再往西。涨潮后水流会把自己的小艇也推向桩上。”
“你怕他们撞坏木桩?”梁岳问。
“我怕我们的人救火时没有路。”米盖尔抹去脸上的水,“敌军若真派小艇,必然先走深水。把他们逼到这里,岸上的短铳才能打得准。”
梁岳看了一眼木桩之间的空隙,没再反驳,只让工匠在桩头削出斜角,又命人把铁蒺藜分散埋进泥滩,不许成片堆放,以免涨潮冲走。
浅湾内,“破浪”号的船底已经被垫上木墩,四名工匠轮流钻入水下检查接缝。船身仍有轻微渗水,手摇泵每隔一段时间便响起一阵沉闷的吱呀声。
郑森登船时,老鲁正趴在舵叶旁,用小锤敲击裂缝边缘。
“舵叶还能撑多久?”郑森问。
“在湾里拖动,能撑。出外礁,不能保证。”老鲁没有抬头,“主桅根部的裂纹已经用夹木压住,可那只是把力分到两根横梁上。遇到横浪,先断的是夹木,随后才轮到船底。”
郑森走到侧舷炮位,看到炮手只把三门已验过的侧舷炮装上炮车,旁边其余炮位都挂着红布牌,表示尚未清膛。
“这三门能否固定射击?”他问。
“能,但每次击发后都要检查炮耳和炮架。”老鲁答道,“两门旋炮可以打小艇,不能拿去和大船硬拼。船现在只能靠绞盘和小艇在湾内调整角度,不能斩锚出海。”
“那就把它当作湾内炮台。”郑森说,“锚位要下两道,绞盘留在岸上,火药分批送船。船上只留一轮装填量,其余存岸边干仓。”
何文盛立即打开军需册:“每门炮每次领药有定额,炮手、工匠、文书三人签字。没有签字,谁也不得从火药所取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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