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无声的较量与“意外”的发现
新一轮的内部审查让王府上下人人自危，连带着柳轻轻的洒扫工作也平添了几分压抑。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时刻竖起耳朵，绷紧神经，既要完美扮演怯懦丫鬟，又要提防无处不在的审视。
宇文霆似乎将她当成了书房外一件会移动的摆设，目光偶尔掠过，却不再有进一步的试探。但柳轻轻能感觉到，那看似随意的目光背后，是寸寸审视，分毫未减。墨白依旧时常出现，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柳轻轻总觉得那笑容像一张精心绘制面具，底下藏着冰冷的算计。
她更加谨慎地运用【身临其境】，只在确保绝对安全、且能获取关键信息时才短暂使用。大部分时间，她只是沉默地、认真地擦拭着每一寸栏杆，清扫着每一片落叶，将自己彻底融入背景。
这天，她正在清理书房侧面一扇常年紧闭的角窗下的积尘，这里位置偏僻，光线昏暗，寻常侍卫巡逻都不会特意靠近。她蹲下身，用细毛刷小心地清理窗棂缝隙里的灰尘。
忽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卡在木质窗棂与墙壁连接的极隐蔽的缝隙里。若非她清理得足够仔细，根本不可能发现。
是什么？柳轻轻心中一动，手下动作更加轻柔。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挖，片刻后，一个约指甲盖大小、用油纸紧紧包裹、捏起来硬硬的小东西落入了她的掌心。
她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攥在手心，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清理，直到将这片区域彻底打扫干净，才拿着工具，如同往常一样，低着头默默退出了院落。
回到住处，关好房门，她才摊开手掌。
油纸包得很紧，她小心地拆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她瞳孔微缩——那是一小截被削得极细、顶端沾染着些许暗红色、已经干涸凝固的……朱砂？
不，不完全是朱砂。里面似乎还掺杂了别的矿物粉末，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腥气。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藏在书房角窗那么隐蔽的地方？
柳轻轻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直觉这东西不简单。联想到北漠使团、细作、以及宇文霆他们提到的“清除钉子”，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这会不会是某种传递信息的暗号？或者……是某种害人的药物？
她不敢怠慢，立刻将东西用油纸重新包好。这东西在她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必须尽快处理掉！
直接交给宇文霆？不行，无法解释来源，只会加重自己的嫌疑。
像上次那样“意外”丢出去？风险太大，万一被不该捡的人捡到呢？
她蹙眉沉思，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炭盆上。现在是初夏，炭盆早已闲置。
一个念头闪过。
第二天洒扫时，她趁着清理书房院落角落的排水沟（这里靠近厨房方向，常有油污，需要定期清理），悄悄将那个油纸包扔进了排水沟的淤泥里，并用扫帚柄往里捅了捅，确保它被污物覆盖，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她做得极其自然，如同只是在清理堵塞物。做完这一切，她继续平静地完成剩下的工作。
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否有用，也不知道它最终会被谁发现。她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让这个不明物体继续留在靠近书房的地方。
然而，她低估了宇文霆对王府，尤其是书房区域的掌控力。
就在当天下午，赵统领带着两个亲信侍卫，面色凝重地再次对书房院落进行了地毯式搜查，重点正是各个角落和缝隙。当一名侍卫从排水沟的淤泥里找出那个小小的油纸包时，赵统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立刻拿着东西进入书房。
片刻后，书房内传出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的声音，以及宇文霆冰冷得能冻结空气的命令：
“查！昨日至今，所有接近过书房院落，尤其是靠近角窗和排水沟的人，全部隔离审问！”
整个书房区域瞬间被封锁！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柳轻轻和其他几个负责洒扫、以及昨日曾路过附近的丫鬟、小厮，全都被集中到一间偏房里，由赵统领亲自逐一问话。
轮到柳轻轻时，她依旧是那副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问什么都只是摇头，带着哭腔反复说“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在扫地”、“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赵统领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眼前的少女，除了恐惧还是恐惧，眼神慌乱无助，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昨日清扫角窗和排水沟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赵统领沉声追问。
柳轻轻用力摇头，眼泪扑簌簌地掉：“没、没有……奴婢只顾着干活，没、没注意别的……”
她的表演无懈可击，【影后级的临场反应】让她连最细微的肌肉颤抖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审问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口径一致——没看见，不知道。
最终，因为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任何人，赵统领只能暂时将众人放回，但警告所有人不得离开各自住处，随时听候传唤。
柳轻轻回到房间，关上门，才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太险了！宇文霆的反应速度和掌控力远超她的想象！她只是清理了一个可疑物品，就差点引火烧身！
那个油纸包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竟然让宇文霆如此震怒，如此兴师动众？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更加危险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显然与北漠使团，与王府内部潜藏的危机，紧密相连。
风雨，似乎更急了。
（第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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