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离看着唐鸢发的那三个字久久愣神。
天已经亮了，窗外开始有鸟叫。六月六已经起来洗漱，路过羌离身边，看了一眼消息。
“你决定要信她吗？”六月六问。
羌离说：“……我觉得，她好像真的有哪里变了。”
“所以？”
“所以，我们赌一把吧。我想相信她。”羌离说。
六月六点点头：“好，那我也信她，因为我信你。”
……
此后几天，唐鸢都会在下班后的深夜，和羌离等人在彼得的店里见面。
公司的资料全都是加密的，一旦外发或者截图就会被监测到，所以唐鸢都是先看一遍然后复述给羌离他们。
虽然羌离也怀疑过那些资料的真实性，毕竟只能靠唐鸢转述、看不到原始文件实在是让人很不安的一件事，但目前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只能如此。
就这样，凭借着唐鸢提供的信息，特别是关于许明远的个人习惯等资料，一个专门针对许明远的行动计划渐渐成型。
半个月后，计划已经被打磨了n版，最终，经过羌离、六月六、彼得、唐鸢、乃至春风的五重确认，由羌离和六月六行动、彼得和春风远程支援、唐鸢机动支持的最终计划彻底定型。
只差一个实施的最佳时机。
他们，终于要直面许明远与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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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晚上七点，SevenDays公司大楼。
唐鸢乘坐着前往顶楼的电梯，许明远刚刚在五分钟前通知她上去例行汇报。
趁着电梯还在爬升，唐鸢手捧着资料，指尖轻抚耳畔，看似平常的动作其实是在切换眼镜上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投影画面。
她在再次确认这个月的物业安排表。
没错，今晚是最高几层数月一度的设备检修日，凌晨一点后就会对员工进行清场，检修工人入场，两点后工人离场。然后一直到六点才会有巡逻的安保人员。
可以安排羌离和六月六佯装成检修工人进公司，然后在两点后、等公司空无一人了进行第一步行动，在安保人员到来之前撤出。
听上去很完美……但，还得确认另一件事。
“滴”地一声，电梯已到达最顶层。唐鸢赶紧收起投影画面，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确保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后走到许明远的办公室门前。
她轻而有力地叩响门，三声。
“许总，我来向您汇报了。”
“进来。”许明远的声音还是那么无波无澜，听不出感情。
唐鸢推门走进，将怀中的资料依次展开，有序放在许明远的桌面上：“这是公司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这是各部门下季度人员预算……”
许明远嗯了一声，拿起排在最右边、也是最紧要的文件看了起来，不时和唐鸢询问细情。
……
等到所有文件都已经汇报完毕，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晚上十点。
完成汇报后，唐鸢还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总，今晚还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您需要加班，我给您安排宵夜。”她不仅是许明远的工作助理，也是生活助理。
“今晚不加班，”许明远看着唐鸢，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今天晚上不是有检修吗，唐秘书不知道？”
唐鸢虽然与许明远共事多年，但每每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会微微冒出冷汗。
“当然知道，但如果许总有工作安排，我可以让工人等许总离开后再检修顶层。”
“不用了。我也不是机器，偶尔也是需要早点回家的。我一会儿就打算走了，唐秘书也下班吧。”许明远倒很轻松地说。
“好的，那我马上让司机在楼下等您。”唐鸢微一欠身，准备告退。
就在她就要走出办公室、已经顺手要带上门时，许明远叫住了她。
“唐秘书。”
“……嗯？许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许明远说了一句让她大为意外的话。
唐鸢震惊地抬头，但随即又立刻收拢好情绪：“许总，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明远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不，应该不会吧……
“嗯，那就，明天见。”许明远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唐鸢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里，心中还在思索。但许明远后来的表现好像又很正常……
而且，今天这个顶层检修日的机会实在是非常难得，如果错过，下一次合适的时机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一番思索过后，唐鸢还是给羌离发去了信息：
【今晚，按原计划行事。】
……
许明远的办公室。
唐鸢走后，他就按下按键，升起了隐藏在桌面里的监控显示器。
监控上，唐鸢抱着文件站在电梯里，手轻轻扶了扶眼镜。
看上去只是很平常的动作，却让许明远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看了一会儿，就关掉了屏幕，收拾收拾东西也下楼，司机接到唐鸢通知后在他下楼时刚好抵达，时间分毫不差。
果然，唐秘书的工作能力，真是不错。
……
另一头，羌离和六月六已经提前等在了维修车所在附近的巷子里。一接到唐鸢的消息，两人就略一对视，套上了唐鸢提前给她们准备好的检修工人工作服。
连胸前的名牌都是按照规格特意定做的，工作证也有，毫不出错。
她们戴上安全头盔，头盔是羌离提前涂了透明涂层的，在监控下能模糊她们的面部。
换好衣服后，她们装作两个迟到的工人，急急忙忙跑向维修车，那里已经有几个工人。
工头皱着眉看着手上的名单：“还有两个家伙呢？怎么还没到？名字没见过啊，是新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羌离和六月六跑过去。
“这是我们的工作证，我们俩是刚进公司的，第一次和各位合作出工，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她们递上自己的工作证，工头检查了一遍后，确认没什么问题。
“行，还好不算晚，人齐了，上车。”
羌离数了数人，算上她们两个，这次一共有六个人。
六人钻进了维修车的后厢，车子开动，朝着这次的雇主——SevenDays公司大楼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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