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微弱到几乎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杂音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楚默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垂死挣扎”般的无力感。
又是系统！
它居然还没彻底消失？！
“闭嘴……” 楚默在脑海中嘶吼，或者说，是残存的意识在咆哮，“有解毒的办法吗？！”
【哔……数据库受损……毒素成分分析中……匹配度37%……疑似非致死性神经阻断剂……常规解毒剂为……滋滋……信息缺失……建议尝试……物理刺激……或高能量冲击加速代谢……风险系数未知……极高……】系统的声音微弱而断续，【……另外……检测到同源高维信号持续波动……信号源：宿主口袋内物品……波动与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呈弱相关增强趋势……推测碎片可能对宿主的……异常状态产生未知交互……警告……未知交互风险……极高……】
物理刺激？高能量冲击？楚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现在上哪里去找这些东西？至于口袋里那个要命的碎片……他连碰都不敢再碰一下。
碎片与他手腕伤痕的共鸣，以及与“静谧之钥”的关联，此刻都成了最危险的催命符。
搜寻的声音似乎被复杂的管道结构阻隔，变得模糊了一些，但并未远去。
楚默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他挣扎着，继续向前爬。
右臂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指甲在滑腻的管道壁上抓出深深的痕迹，磨破了指尖，鲜血混入污水中，也毫无知觉。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力竭，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时，前方管道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向右的急转弯。
转弯处，管道壁上似乎有一个破损的口子，比管道本身略高，有微弱的、不同于应急指示灯的、偏黄的光线从破损处透出，还夹杂着一股更浓烈的、陈腐的机油和金属锈蚀气味。
是另一个空间？还是死路？
楚默已经没有选择。
他拼尽最后力气，挪到那个破损口下方。
破损口大约半人高，边缘是撕裂的不规则金属，相当锋利。
他忍着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边缘，尝试将自己拖上去。
左肩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传来一阵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但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竟换来一丝清醒。
他成功了上半身探进了破损口，然后整个人狼狈地滚了进去，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已久的设备维修间，或者小型仓库。
空间不大，堆满了落满灰尘的陈旧仪器外壳、锈蚀的管道和散落的零件。
光线来自墙角一盏忽明忽暗、接触不良的老旧白炽灯，勉强照亮这片狼藉。
空气混浊，充满了灰尘和金属锈蚀的味道，但比管道里的恶臭好得多。
暂时安全了？楚默不确定。
他瘫在地上，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胸腔的刺痛。
他警惕地倾听，管道里传来的搜寻声似乎更远了，或者被这厚厚的金属墙壁和杂物阻挡，变得微不可闻。
必须处理伤口。
否则不等追兵找到，他可能就会死于失血、感染或毒素扩散。
他挣扎着坐起，靠着一个冰冷的金属柜，检查左肩的伤势。
伤口在肩胛骨偏下的位置，一个细小的、深不见底的血洞，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并且麻木感在向颈部和胸口蔓延。
没有血流如注，但不断有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混合着黑色的、粘稠的毒素。
必须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
楚默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撕下还算干净的病号服下摆，用牙咬住一端，右手颤抖着，摸索着从旁边一个散落的工具箱里，找到一把锈迹斑斑但还算锋利的钳子。
没有消毒，没有麻醉，他只能硬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撕下的布条卷了卷，塞进嘴里咬住。
然后，右手握着钳子，对准伤口，用尽全身的意志力，狠狠捅了进去！
“呜——！！！” 剧烈的疼痛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眼前一片漆黑，几乎昏死过去。
他死死咬住嘴里的布条，才没发出惨叫。
钳子尖端碰到了坚硬的东西，是那枚针的尾部！
他强忍着令人作呕的剧痛和眩晕，用钳子夹住针尾，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拔。
每拔出一毫米，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
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牙齿将布条咬得咯吱作响。
他能感觉到细针与肌肉、甚至可能擦到骨头的摩擦感。
终于，伴随着一股温热的鲜血和更浓的黑色毒血涌出，一枚大约三寸长、尾部带着微型稳定翼、通体乌黑、针尖泛着诡异蓝光的细针，被楚默用钳子夹了出来，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楚默眼前发黑，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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