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大拇指放进夹钳。夹钳收紧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了。那些压了很多年的、硬了很多年的、冷了很多年的东西,从那个小小的断口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大拇指断了。
佩图拉博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都没有了。血从五个断口同时往外涌,把整个袖口都浸透了。他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他站着。没有跪,没有倒,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剥了皮的树,白生生的,但还站着。
然后他跪下了。
膝盖砸在金属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三千多人的心脏同时跟着颤了一下。
佩图拉博跪在方阵前面,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血从指间滴落,滴在那些断指上,滴在刑具上,滴在铅灰色的甲板上。
“这些年,”他说,声音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我让你们死的那些人,每一个,我都记得。”
他抬起头,看着方阵。那三千多张脸上,有人咬着牙,有人红着眼,有人攥着拳头攥到指节发白。但没有一个人说话。甲板上安静得像坟场。
“我不是一个好的基因之父。”佩图拉博说。“我让你们打仗,让你们死,让你们杀人,让你们把战友打死,然后告诉你们这是应该的。”
他停了一下。
“安格隆教会我一件事。”他说。“他说,都勾巴兄弟。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有用,你不需要值,你不需要硬。你们是我的子嗣,我是你们的基因之父,你们就值得被爱。”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五根断指。它们躺在那里,铅灰色的甲胄碎片混着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从今天起,”他说,“十一抽杀废止。”
佩图拉博站起来。他的左手还在滴血,但他没有去管。他站在方阵前面,背对着舷窗,星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身染血的甲胄照得发亮。
“钢铁勇士,”他说,“从今天起,不再用恐惧统治。不再用牺牲衡量价值。不再用冷漠伪装强大。我们会记住每一个死去的人,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的脸,记住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们会为他们报仇,会为他们而战,会让他们死得有意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像金属的共鸣。
“我们会是硬的——但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在乎了,还能站着。我们会是强的——不是因为不怕疼。是因为疼了,还能往前走。我们会是钢铁——但不是冷的。是热的。是烧红的、能锻造的、能变成任何形状的钢铁。”
他看着方阵。那三千多张脸上,泪水在灯光下闪烁,但没有人低头。
“十一抽杀,”佩图拉博说,“由我起,也由我终!”
他把那只残缺的左手举起来。血从断口处甩出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铅灰色的甲板上,像一面旗帜。
“从今以后,没有无意义的牺牲。没有无价值的死亡。每一个钢铁勇士的命,都是命。每一个钢铁勇士的死,都会被记住。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用我这只手,用我这条命,用我剩下的一切。”
他把手放下,血还在滴。一下,一下,像钟摆。
方阵里,第一个人跪下了。克洛诺斯跪在方阵最前面,那只新装的机械臂撑在地上,手指深深嵌入甲板的缝隙里。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但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三千多人同时跪下的时候,甲板在震动。那震动从膝盖传上来,从脚底传上来,从每一个人身上传上来,汇聚在一起,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觉醒。不是屈服,是回应。不是服从,是共鸣。他们跪在那里,铅灰色的甲胄连成一片,像一片被压弯的钢铁森林。但没有人低头。所有人都在看着佩图拉博,看着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手,看着他那张被汗水打湿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道终于裂开的缝。
佩图拉博张开那只残缺的手,血从断口处涌出来,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起来。”他说。
钢铁勇士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甲胄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像一阵雷鸣。
佩图拉博转过身,面对舷窗。窗外是无尽的星海,星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身染血的甲胄照得发亮。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血还在滴,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星星。
身后,钢铁勇士站着,没有人说话。甲板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那五根断指还躺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佩图拉博放下手。他转过身,面对着他们。那所有人的脸上,有泪痕,有伤疤,有年轻的稚气,有苍老的皱纹。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样的,像刚出炉的钢水。
他走下甲板,走进方阵。三千多人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他走过第一连的时候,克洛诺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腕。那只新装的机械臂,手指的力度刚好,不重不轻。佩图拉博没有挣开,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过第三连的时候,那个脸上有疤的连长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他站住了,让那个人靠了一会儿。
他走过第五连的时候,那个左腿换过义肢的老兵没有伸手,也没有低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佩图拉博的眼睛。佩图拉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只残缺的左手放在老兵肩上。
他走过方阵的尽头,走进那条通往研发室的走廊。身后,三千多人目送着他。没有人跟上来,没有人喊他,没有人说任何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看着那个铅灰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研发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他靠在门板上,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没有手指的手。血已经不流了,断口处的痂结得很厚,像一层暗红色的铠甲。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张简笔画。
丑。还是丑。那个火柴人举着锤子,傻笑着看着他。他走过去,用那只残缺的手,轻轻抚了一下画的边缘。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个人在笑。
看久了实际上还是挺帅的。
佩图拉博笑了,眼泪流了出来,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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