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透过全证师范大学阶梯教室的双层玻璃窗,滤去了户外寒风的凛冽,只余下清浅却寡淡的暖意,斜斜淌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窗棂纵横的细碎阴影。林默立在三尺讲台中央,藏青色制式衬衫的领口扣得规整,肩头落着几缕阳光,指尖反复摩挲着手中《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书脊——那本书被她翻阅了无数次,书角磨得发毛发软,封皮边缘用透明胶带细细补过两层,内页密密麻麻写满红蓝两色批注,重点段落被划了一道又一道横线,页缝里还夹着几张裁得齐整的调研便签,上面是她走访基层时随手记下的青年生存细节。
教室后排的铸铁暖气片整日运转,管壁带着持久的温热触感,空气里混着纸张的干燥墨香、陈旧书本的淡淡霉味,还有青年学子身上浅淡的洗衣粉清香,却始终压不住弥漫在空气里的疲惫。台下一百二十七名学生坐得满满当当,马院本硕各年级的学生占据了前半排,笔记本上的笔记工整细致,后半排则是来自机电、经管、人文等学院的选修生,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眼底带着课业压力、实习奔波与未来迷茫交织的倦意,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上一页还留着上节课两种生产理论的课堂笔记,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却都在这一刻齐齐朝着讲台的方向,连平日里偶尔走神的学生,都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上周马院教研会上,林默驳斥低生育问题主观归因、立足基层调研结合马恩原理论析制度根源的观点,早已通过院部工作通知、学生间的私下交流传遍了整个校园。当下全证世界的公共舆论场,始终充斥着“青年自私自利”“享乐主义抬头”“婚恋家庭观念淡薄”的片面论调,将持续二十四年的低生育危机,全部归咎于青年群体的主观选择。校园里的青年学子,本就是低生育困境的核心亲历者,他们一面背负着外界无端的指责,一面深陷职场压榨、生存拮据、未来无望的现实困境,满心困惑却无处求解。听闻林默授课始终立足基层现实,能把晦涩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揉碎了贴合青年生存实际拆解,不少人特意调整选课方案,选了这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只想从科学理论中,找到当下自身生存困境的真正答案。
林默抬手将泛黄的手稿轻轻放在讲台中央,指节分明的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动作沉稳舒缓,恰好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她没有拿起话筒刻意拔高声音,只是用平日里平和沉稳的语调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说教意味,反倒像与学生面对面谈心,直接切中本节课的核心:“上周教研会我们聊了全证世界的低生育根源,想必不少同学都有所耳闻。今天我们不先讲书本上的抽象定义,从大家切身经历的现实出发,先问自己一个问题:全证世界的千万青年,真的是主观上不想结婚、不愿生育吗?”
话音落下,台下泛起一阵极细微的骚动,没有人立刻高声回答,却有不少学生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笔,眉头微微蹙起,陷入沉默的思索。前排靠左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的男生,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几道浅淡的划痕,那是他在工厂流水线作业时,被零件边角剐蹭留下的痕迹。他叫陈屿,是机电学院大二专科生,半年前通过学校实习分配,进入一区分局的老牌制造工厂实习,每日在流水线上重复机械的组装操作,日均劳作时长超过十一个小时,每月倒班两次,回到职工宿舍后,只剩倒头就睡的力气,连洗漱的精力都时常没有。他今年二十一岁,身边的同事、同学大多和他一样,对恋爱、婚姻、生育毫无念想,却始终被外界贴上“逃避责任”的标签,他对“劳动”“生存”“未来”有着切肤的困惑,却从未有人能给他说透其中的根源。此刻他攥着黑色中性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指尖微微用力,等着林默的下文。
林默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学生们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没有再过多铺垫,径直翻开手中的手稿,指尖停留在被红笔圈出的“异化劳动”四个字上,字迹力道深重,是她反复研读后留下的印记。“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提出了异化劳动这一核心概念,这不是脱离现实的空洞理论,而是对当下全证世界青年劳动状态最精准的概括。简单来说,在资本主义私有制的逻辑下,劳动者通过劳动创造的一切,非但不属于自己,反而会变成与自身对立、反过来统治和压迫自己的异己力量;劳动本该是人的自觉、自由、创造性活动,最终却沦为劳动者为了活命不得不承受的痛苦折磨。”
她顿了顿,指尖顺着批注的文字,缓缓移向第一重异化的论述段落,声音清晰而平稳,传遍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先看第一重异化——劳动者同劳动产品相异化。马克思在手稿中明确指出,工人生产的产品越多,他自身就越贫穷;工人创造的商品价值越高,他自身就越被资本支配,越失去人身自由。放在全证世界的现实中,这样的例子随处可见,每一个都藏着基层青年的生存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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