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环节结束后,组委会王主任做总结致辞。他没讲空话套话,站在台上只讲了三点:第一,本届会议把百年争议的几个核心命题都推深了一层,尤其是分层辩证的思路开始涌现,跳出了非此即彼的旧框架,是不小的理论突破;第二,理论研究最终要落地,鼓励大家把会议成果带到实践中去,扎根基层、解决真问题,不要把论文只写在纸上;第三,下一届辩证赛两年后举办,主题初步定为“马克思主义本土化的实践路径”,期待更多原创性、接地气的研究成果。
致辞不长,十分钟就结束了。陈老师重新走上台,宣布本届全证世界马克思主义辩证赛正式闭幕。话音落下,台下响起持久的掌声,窗外的阳光刚好穿过云层落下来,铺在台前的长桌上,给烫金证书镀上了一层暖光。
散场的时候,人流缓缓往外涌,不少人驻足在门厅交换联系方式,约着后续一起做课题、开研讨会。空气里浮动着纸张与油墨的淡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甜香混着墨香,是学术会议收尾时特有的充实氛围。
林默随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到门厅的立柱旁,就被周教授叫住了。老教授身边站着两位头发花白的学者,都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都拿着翻得卷边的典籍,是马哲界的两位前辈——张崇山老师和李砚秋老师,林默在学术期刊上读过他们的文章,都是深耕基础理论几十年的大家。
“林默同志,过来一下。”周教授朝她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给你介绍两位老师,张老师和李老师。前几天听了你的分层辩证思路,两位老师都很感兴趣,特意等你聊聊。”
林默走上前,微微欠身问好:“张老师好,李老师好。”
两位老学者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张老师手里攥着一本《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书脊已经磨得发白,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很有力:“年轻有为啊。我们几个老头子争了几十年的物质与实践、必然与选择,总在谁是第一性里绕圈子,没想到你用分层的思路就给理顺了。不搞折中调和,不捣糨糊,每层都有清晰的逻辑边界,每层都有对应的适用范围,难得。”
“都是前几日听各位老师讨论,受了启发,慢慢琢磨出来的。”林默语气平稳,没有半点自傲,“还有很多地方不成熟,比如宏观必然到微观选择的传导机制,我还没想得太透,需要继续打磨。”
“哦?你说说,传导机制这块你怎么想的?”李老师一下子来了兴致,扶了扶眼镜追问。
“我目前的思路是,通过中观的制度与路径层面衔接。”林默语速不快,逻辑却很清晰,“宏观总趋势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它不直接作用于微观事件,而是通过划定中观层面的可能性空间来体现;人的主体选择在可能性空间内探索具体路径,路径成型后固化为制度,制度又反过来影响微观选择,同时承接宏观趋势。三层是逐级传导、双向互动的,不是单向的决定关系。”
张老师和李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许。张老师抬手轻轻拍了拍立柱,连声说:“好一个逐级传导!我们之前总想着直接把宏观和微观捏在一起,当然拧巴。加个中观的制度路径做桥梁,逻辑就顺了!”
“这套体系,底子正,方法活,既有唯物根基,又有实践品格,是真正本土化的东西。”李老师点点头,看着林默说,“两周后的主旨汇报,我们两个老头子一定到场。你好好准备,不用怕争议,能引发讨论的理论,才是有生命力的。”
林默微微点头,一一应下。几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从本体论的范畴界定,到历史观的史实验证,再到古典思想的扬弃路径,都是实打实的学术问题。林默应答从容,每一个观点都有对应的逻辑支撑,没有半句虚言。两位老学者时不时插话提问,或是补充史料,或是提出质疑,林默都能接住,也不硬撑,没想透的地方就直说“这个问题我还没考虑周全,回头再琢磨”。
聊到最后,张老师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以后有问题随时来找我们。做学问不用闭门造车,多交流,才能碰撞出东西。”
林默双手接过名片,小心地放进公文包的夹层里。
几位老师中午还有午餐会,便先行离开了。门厅里剩下周教授和林默两个人,周教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邀请函递给她。邀请函是对折的,纸质厚实,封面上印着组委会的公章,很是正式。
“主旨汇报定在两周后,十月七号,还是这个园区主会场。”周教授说,“这是正式邀请函,你准备一下。不用追求时长,四十分钟足够,把核心思路讲透就行,留二十分钟提问交流。”
林默接过邀请函,指尖抚过封皮的纹理,点头应道:“好的周老师,我会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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