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信,两种截然不同的叙述,在她心中碰撞、交织。
阿茵握着信纸,在窗前静静站了许久,久到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久到暮色一点点吞噬天光,她的身影凝固成一片沉默的剪影。
“小姐?您怎么了?”白芷担忧的声音将她从长久的出神中唤醒。
“哦,没事。”阿茵回过神,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声音有些飘忽,“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白芷虽不放心,还是依言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寂静。
阿茵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浓的夜色,脑海中反复回旋着两封信的内容。
为何偏偏是今年?为何就在这风口浪尖、就在他即将面临继承考验的关键时刻?
若是再晚上几年,待流言淡去,待他根基更稳,许多难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可如今,时间成了最残酷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如果”和“以后”可以等待。
“宿主…你还好吗?”狐狐在识海中小心翼翼地唤她,它能清晰感受到阿茵灵魂深处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的钝痛。
“我没事,”阿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秋夜空气,“只是在想,为何偏偏是今年…”
“什么意思?”
“这事若发生在别的年份,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如今,正好撞在他最要紧的关口,没有那么多时间等风波自然平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宿命般的无力与清醒。
“那…宿主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
这时风吹过檐角,风铃声起,清凌凌碎了一地。
她忽然抬眼,望向晃动的铜铃:“若风平息时,是奇数,我便再等一段时日;
若是偶数…”
阿茵闭眼,静静听着。
风扯着铃,一声,一声,像在数命运的念珠。
“…六十八下。”
偶数。
风止铃歇,最后一点余音散在突然的寂静里。她垂下手,腕骨伶仃。
“宿主…”狐狐的声音涩住了。
“我明日…去求见陛下。”
“可是…”狐狐的声音带着犹豫,“本统能感受到你此刻的心痛。
要不然…你就装作不知道?反正狐狸公子在信里说了,他一切都好。有些事,不知道或许反而轻松…”
“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阿茵打断它,睁开眼,眸中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清晰而坚定。
“把所有难题都推给他,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那个漩涡里挣扎吗?
我做不到。”
她再次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我做不到。”
静立片刻,她走回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这一次,笔尖悬停了许久,最终落下时,却只写了一句话:
璟,勿忧勿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五神山,朝晖殿偏殿。
殿内焚着清心宁神的檀香,气氛却有些凝滞。
皓翎王放下手中的奏报,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看向下方静静站立的阿茵,沉声问道:
“退婚?你可想清楚了?”
阿茵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而坚定地点了点头:“是,陛下,我想好了。”
“你…”皓翎王眉峰微蹙,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解,“你可曾想过,涂山璟未必愿意。
你就这般不信他能处理好眼下的困局,护你周全?”
“我不是不信他。”阿茵轻轻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透彻的平静,“我只是…不忍心。”
不忍心?皓翎王眼中疑惑更深。
阿茵垂下眼帘,她本就是这世界的过客,任务完成,终须离开。
她无法想象,若自己有一日骤然消失,留他一人面对曾为她对抗全世界的非议与压力,面对“得而复失”的嘲弄与伤痕。
“是,不忍心。”她抬起头。
“不忍心看他因我而陷入两难,不忍心让他独自承受所有的风刀霜剑。由我提出退婚,是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法。望陛下成全。”
皓翎王久久地凝视着她,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威严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怅惘:
“朕一开始…本是不愿你与涂山氏定下婚约的。
朕私心里,更想将你留在身边。”
他的声音低缓下来,带着难得的温情与遗憾,“可见你们二人情意深重,彼此珍视,朕便想,或许该成全。
朕自己求不得的圆满,望你能拥有。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阿茵闻言,鼻尖微酸,却强迫自己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
“这样…不是也很好吗?退了婚,我便可以长长久久地陪在陛下身边了。”
“好…”皓翎王深深地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你曾答应过朕的,会天天陪着朕喝茶、给朕讲故事。”
“心璎没忘。”
——
几日后,皓翎主动向涂山氏提出退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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