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谎言,生出一串流言,最终将一伙各怀鬼胎的人,引向了同一处屠场。
齐雪种下的误会,在众人的欲望浇灌下,长成了一场即将开席的血肉盛宴。
三日后,陈鸿烈跟齐雪知道了张饱饭的行踪。
齐雪发了最后一个谎言:“亥时初刻,精盐贩子要跟钱谦益义女在西水墩匠户所,用小船交割最后一批精盐!”
知县这边。
他们通过主簿表叔跟钱掌柜搭上了线,得了消息——那精盐贩子打算出卖齐雪,转而把精盐交给手握实权的知县。
知县让主簿写了批文盖了章,又为了保险,让主簿带了十个带刀衙役同去西水墩船厂边的匠户所,在亥时初刻交割最后一批盐,并杀了齐雪!
主簿出发。
盐商耳目同样灵通。
他们的数十名黑衣悍奴早已埋伏于运河两岸,准备格杀敢在江南盐业伸手的贩子与齐雪。
同时,陈鸿烈从黄埠墩出发。
因为他跟齐雪探得张饱饭藏身匠户所,决意亥时赶到,亲手了结这威胁齐雪性命的瘸子。
张家,张忻自上次开罪钱谦益义女后,深受父责。
此番,他为弥补前愆,从老师苏松常镇兵备道处借来了五十亲兵,欲于亥时赶至,名为救齐雪,实为再次与她缔结人情。
船厂内,张廖已聚老少。
他的任务,是在亥时初刻前往接应齐雪,并擒拿知县派来交割的人马。
而方承嗣,已先行守在西水墩旁的运河岸。他将双戟深插土中以防反光,自身与暮色融为一体,静待风暴来临。
崇祯十年,晚秋十月,运河烟雨卷着江南湿寒,给西水墩匠户所蒙了一层水气。
朦胧雾霭内,一艘吃水很深的乌篷船缓缓飘荡,落于岸边。
船头,身着天青色晋制交领的齐雪静立。
暗处,无数目光如钩,锁着这抹孤影。
月光碎在河面,天在水,船压星。
寒风掠过,衣袂飘飘,仿佛她下一刻就要乘风归去。
铛铛铛——
铜铃骤响,撕破寂静。
另一艘同样沉重的乌篷船,破开雾障,缓缓与齐雪接舷。
两船接舷瞬间,两块厚厚的油布帘同时从两船的船篷前放下,严严实实遮住了船舱。
暗处众人顿时失去了视野,只能看到两道孤影在雾气中紧靠,船身随着水波起伏、碰撞。
齐雪压低声音:“钱掌柜,你将船驶往北塘大街码头交割。事成,得百两银,离了江南,莫回头!”
她接着压低声音又说:“小心,我估摸知县的人在暗处!”
“好!齐姑娘,您小心!”钱掌柜声音豪迈,“江湖再见!”
钱掌柜在船头深深一揖,调转船头,重入迷雾。
而齐雪的船,依旧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暗处,盐商悍奴瞧着这幕。
“大哥,上吗?”
“莫慌,盐还在,等正主!”
“大哥,帘子放下了一小会儿,会不会有诈?”
领头的眯眼思忖,盯着齐雪那艘船吃水的位置——与之前别无二致。
他冷笑道:“故弄玄虚。盐若搬动了,船必上浮。你看他俩的船,吃水线变了吗?”
“接着等,等那贩子现身!”
另一个暗处,方承嗣瞧得一愣,死活想不通齐雪是怎么把盐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换的。
亥时初刻还没到,岸边又响起窸窸窣窣声。
齐雪有些疑惑,接着暗道声“遭”——这知县怎么提前出来了?完了,我的人还没来!
她惊讶回头。
远处,岸滩一个扭曲的身影,不似行走,宛如爬行,带着一股死气骤然扑近!
“张!张饱饭!”齐雪呢喃,想起了方承嗣口中翠儿的惨状!
她倒退两步,直到脚跟踩空。
“怎么办!他是要杀我了,我要让船舱里的人出来吗?”
“不行,不行!”
“他俩要是出来,我的谋划就露馅了!”
齐雪这样想着,脑子转得飞快。
“张饱饭你要干嘛!站住!”齐雪想喝住他。
但没用!
他手里攥着菜刀,掌心沁出的冷汗跟铁锈、血痂混在一起,跟眼前这臭娘们的心一样脏!
齐雪……齐雪!
那抹天青色身影就在眼前,她光鲜亮丽!她怎么配?
要不是她不安分,想那些造船、制盐的鬼主意,船厂能被烧?
我能被赖子逼着放火?
能断了腿、没了舌头,活得像条阴沟里的狗?
都是她!她是灾星,是恶鬼!
她凭什么光鲜?凭什么能攀附陈家、钱谦益?
凭什么踩着我们的尸骨往上爬?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菜刀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张饱饭盯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走两步,再走两步,我就能一刀砍断她的脖子!
齐雪……你给我死!像替你死的那个姑娘一样,被我一刀刀砍死!
张饱饭的身影逐渐清晰,他的眼神变得狂热,似乎那条瘸着的腿都痊愈了!
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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