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廖：“盐跟肥皂，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在怎么在短时间内替换的？”
次日清晨，齐雪被屋外干活的号子吵醒，听到了今早的第一句话。
但她懒得理张廖，而是用油菜花肥皂搅和着草木灰刷牙。
噗！
“哎！你怎么往人身上吐！”张廖赶紧倒退几步。
齐雪吐完，揉了下有些发干的脸颊，擦了擦嘴，问：“张忻走了没？”
“没，还在睡！”张廖说着话，指了指临时搭的草棚子。
齐雪：“那他带来的人呢？”
张廖：“昨日就回去复命了。”
“他带来的是什么人？”齐雪絮絮叨叨，开始在门口梳头、扎头发。
张廖站在齐雪身后，把脑袋凑到齐雪耳边：“那是我弟弟从兵备道那里求的人！”
啪！
齐雪刚好停在他脸边的手一翻，反手一巴掌把他打开，斥道：“莫靠老娘那么近！”
“男女有别知道吧！”她语气严肃，接着一指草棚道，“去把张忻跟方承嗣喊来。”
张廖点点头，转身去找张忻。
路上他的心被一股很怪的情愫牵着，若即若离。
喊来了那俩人，齐雪正穿着粉色落肩比甲，正襟危坐在青砖房不远的歪脖树上。
她晃荡着耷拉的脚，很是随意道：“昨晚，多谢忻哥！”
“忻哥”？
这是她对自己人用的称呼，她是因为我昨夜救援，还是因为我能带来兵备道的兵，而接纳我的？
张忻想到这不再深究，深深一礼，接着又朝左右拱手。
齐雪见张忻严肃，心中不解。
她当然不知道，张忻回去那天，他父亲当先对他训斥，随后分析了齐雪当下在江南的地位。
东林泰斗义女，忠臣遗孤，无论此事真假，钱谦益进了京，这事就是真的！
再者说，齐雪添丁宴那日的表现，不仅惊艳四座，更是献策又赚了秦家的恩情。
当时张忻听完这些，追悔莫及，但又碍于面子，没恬着脸来。
直到昨日，他又抓住机会去自己老师那里求来了兵马，再次搭上了线。
齐雪的话打断了张忻的沉思：“咱们今天进城，去漕帮那边把卖盐的银子收了，再去趟陈家。”
“盐跟肥皂，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在短时间内替换的？”张廖又追问了这个他想了一夜，都没想通的问题。
齐雪也懒得卖关子，一挺身子翻下树干，跑到青砖房门口拿了个木板，一头搭在石头上，一头放在地上。
接着她拔下头上的木簪问：“还记得当时乌篷船上一高一低两个开口吧？”
三人点头。
齐雪把木簪放在最上面，接着说：“另一艘乌篷船上也有这样的开口。当时帘子放下，船篷里藏的人就迅速把木板放在高处开口，另一端搭在对方船低处开口。”
齐雪说着话，手指轻轻一推木簪，木簪随着重力“吧嗒”落地。
众人恍然大悟。
“而低处开口则把木板搭在对方高处开口，然后利用落差快速交换盐跟肥皂！”齐雪说着，又拾起簪子插回了头上。
张廖：“妙！妙！妙！”
张忻白了眼在一旁“喵喵”叫的哥哥，接着问：“可是齐姑娘，为何不一早就让汤管家坐那艘装盐的乌篷船？”
“因为盐直接出船厂，出了事会直接连累咱们。”方承嗣替齐雪回答，接着又道，“而若是主公带着盐，在船厂出事，她大可说这盐是要送去陈家的。”
啪！
张忻折扇猛地一抽掌心：“这样即便有事，也可拉陈家下水，到时脱罪的筹码也多了一重！”
“好了，准备一下，咱们待会出发。如果运气好，还能蹭上陈家的饭！”齐雪一摆手，打断三人。
等了好一会儿，骡车驶出船厂。
齐雪躺在空车板上，翘着二郎腿。
穿过北塘大街，一到码头，这次那艘没帆的船不在，但是漕帮派人留了信，说“明日他们老大会在苏州枫桥等她，而且到时还有好事！”
齐雪疑惑，但毫无怀疑。
时间卡得刚刚好，等来到陈家，刚好赶上中午饭点。
这是齐雪第二次进陈府大门。
上次她个匠户之女是被陈鸿烈猛拽进去的，而这次，却是陈于王亲自把这个名声大噪的姑娘迎进去的。
饭堂里。
齐雪正襟危坐，她两侧的张忻、方承嗣一脸严肃。
汤管家、陈于王坐在齐雪对面，圆桌中间空了好大一块。
陈鸿烈、张廖紧张地面对面坐着。
齐雪跟陈于王对视着，他俩没动筷，桌上没人敢动。
俩人的视线就那么交锋了好一会儿，陈于王忽然很是慈祥地举起酒杯，笑着道：“齐娘子，那日四正六隅的计策，老夫实在佩服！”
“哎呀，小女子班门弄斧而已，陈将军见笑！”齐雪面上也很是谦虚。
桌上气压很低，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方承嗣的手一直在桌下，而且此刻他屁股并没有沾着座位，而是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出手应对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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