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旁人看不到我需要的这些力量……或者说情绪……”庄衍依旧盯着玖恩，思考着什么，“但你能看到，这不同寻常。”
玖恩耸耸肩，反而伸手，“把它给我吧。”
庄衍拿起魔女之书递给玖恩，玖恩捏住书时，他并没有松手，“也许你能看到是因为……”
“什么？”玖恩拽了拽书，“放手呀。”
庄衍松开手，压下了心里的异样，“埃米尔的愿望实现了，我想你会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说着，庄衍把摊开的那本书拿了起来，将文字的一面对着玖恩，“这里写了。”
玖恩将魔女之书抱在胸前，看向庄衍手中的那本书。
——阿德莱，大将军阿卜杜勒之子，为哈里发打通红海商贸之路，占领沿途关卡。
——阿德莱深爱妻子，将一座城以妻子的名字命名。长子取名埃米尔。
“虽然没有具体提到维耶莎，但这些足以说明埃米尔的愿望达成了。”庄衍又指向另一段，“埃米尔的骨骸在几年后从曼苏尔奴隶的墓地移回了自己家。”
玖恩眉头一挑。
当初维耶莎说要把埃米尔的遗骨葬在自家奴隶的墓地中，等过几年之后有了机会再把它还给埃米尔家人。
可还本身意味着她放下了，那么埃米尔会高兴还是……
蓦地，她有些难过，又有些惊异自己的反应。
她是在同情埃米尔吗？
还是感同身受？
她有些分不清。
“怎么会移回他自己家呢？”玖恩话这么说着，却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埃米尔最终消散了。
灵魂，在遗忘所有之后会消失。
本质上，没有任何东西成为灵魂的支柱，那幽灵就消失了。
所以，灵魂在失去所有的愿望执念后，会消失。
庄衍默了默，“可能放下了。”
他没说谁放下了，最有可能是都放下了。
啪一下。
庄衍合上了手里的书，放回柜台。
玖恩瞥了眼书名，伊斯兰史。
“所以历史没改变？”
玖恩并不知道原先历史如何，在完成埃米尔愿望时，蛋只说对阿德莱的评价，没提其他。
她自然认为对历史没什么影响。
“影响不大。”庄衍斟酌着说，“原本维耶莎确实嫁给阿德莱，但那是五年后的事。”
“意思是即使埃米尔的灵魂没有回去，维耶莎还是会嫁给阿德莱？我们只是提早了些？”
玖恩似乎有点不太满意，庄衍凝视她，想看清她的神情。
玖恩被庄衍看得恼火：“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不对？”
庄衍即刻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原本的维耶莎对埃米尔念念不忘，嫁给阿德莱后，郁郁寡欢。历史上，就没有下一条记载。”
“那就是说没有长子埃米尔？”
“准确说，有生儿育女，但两人的关系并不值得记载下来。”
玖恩听到这，心里莫名松弛。
至少这么看，维耶莎真的有幸福，埃米尔的愿望达成了，属于皆大欢喜。
喜悦还没扬起，玖恩又失落起来。
这对恋人最终走上了他们预期的道路。
这就是埃米尔的愿望。
“怎么了？一脸失落的样子？”庄衍瞥了她一眼，很快移开目光，怕她又恼火，“你已经实现了埃米尔的愿望。做得很好了。”
玖恩回过神，拍拍胸前的魔女之书：“你现在多了点力量了吧。能支撑多久？”
“怎么？你这么问是……”担心两个字蹦到嘴边，庄衍一下憋回去，“你是觉得郑琴的愿望达成还能更多？”
“自然会更多，只是能维系你多久，就不知道了。”玖恩随即想到了店铺外的玖莱，“你需要更多的力量，你觉得除去愿望，还有没有其他的来源？”
“其他？”庄衍表情一下空白了，结巴起来，“我、我没想过。”
“没想过？从来都没想过？”
庄衍拉了拉广袖，“没有。我从没想过。”
玖恩点点头，“可以想想。”
庄衍懵了，反问：“想想？”
“当然。”玖恩说得理所当然，“就像血族需要血液，如果没有机会找到人，那用其他动物也行。就好像换个食谱一样。”
庄衍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无从反驳。
可这是换食谱的问题吗？
乍听是这样，仔细想想又不是。
他的力量来源于愿望，实际是执念。
这世上有执念的就是人。
执念在人心，也能附着在古物。消解他们执念的根源，那些执念就会成为他的力量。
如果不完成愿望，还能怎么得到执念？
庄衍不明白，千年来，他就是这么做的，现在找其他来源，怎么找？
玖恩见庄衍不语，直接道：“其实很多像埃米尔那样的幽灵都有愿望，如果不仅完成人的愿望，也完成幽灵的愿望，是不是更多了？”
庄衍缓缓点头，这话没错，但……
“那不就是了，埃米尔的愿望完成得不错，下次就可以找那些幽灵。”玖恩笑了，“这世界上幽灵千千万万，比人类更好找。”
但不是这样。
庄衍看着玖恩的笑脸，说不出这话。
“怎么？我说的不对？”
“没不对，只是……”庄衍想了又想，“只是问题不在这……”
玖恩收了笑，“那在哪里?”
“在……我现在力量很少，想要完成愿望，就需要力量，没有力量，就没法完成愿望。”
庄衍没错过玖恩眼里的不解，继续道：“那我完成愿望是靠的神力，力量不足，自然没法完成愿望了。”
“但你现在不是让我替你完成吗？”玖恩撇撇嘴，“之前让我替你工作，现在倒是忘了这一点吗？”
“所以……意思是……你愿意帮我？”
“做梦！”
玖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庄衍那欣喜的神情转瞬暗淡下来。
“也是，我没资格要求你做什么。”
“你骗我替你看店，”玖恩没好气地说，看着庄衍惨然的神情，缓和了语气，“你说是因为我的愿望……”
“是啊。你的愿望，你没发现，就没法离开这。”庄衍看着玖恩按在胸口的魔女之书，“现在你已经诉说了你的愿望，接下来完成你的愿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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