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抿唇，为什么话又扯到了这上面？
完成她的愿望，不就是要把店铺给她吗？
可是这样一完成，岂不是连他的愿望也完成了？
那他是不是就消失了？
要是这样，她现在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等等，她现在做的可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拖延玖莱愿望的实现顺带上他的。
就是这样。
于是玖恩扯开了话题：“郑琴的愿望还没处理。”
“她的愿望……我说过没有希望能完成。”庄衍继续劝道，“和死亡有关的，从来都不简单。”
“我也说过一定会完成，让她忏悔。”玖恩信心满满，“让她知道，她必须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没用。”庄衍摇头，“只是无用功。”
“你瞧你，就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到现在这田地。”玖恩忍不住刺他一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太直接。
庄衍的境地并不是他造成的，只是他心态变得这么消极，竟然说她的努力只会白费，她自然不乐意。
庄衍没什么表情，眸色暗沉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玖恩垂下眸子，“送我去郑琴那里吧。”
庄衍指着她怀里的魔女之书，“你要带着这个去吗？”
“我去放好。”
话音才落，她已经上了楼。
等她回来时，柜台上的那本书已经不见了，庄衍站在店铺中央。
“来，像之前一样，站在这里。”
庄衍指着面前的位置，等着玖恩站过去。
玖恩站定时，偷偷瞄了庄衍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倏然心定许多。
她嗤笑自己，怎么会这么小心呢。
“准备好了吗？”
听到庄衍的问题，她点点头，继而道：“我会完成郑琴的愿望。”
庄衍迟疑着说：“她没有忏悔的意愿，你想做的已经不是她的愿望了，但你仍然坚持。”
玖恩愣住，微微皱眉，“事在人为，她的愿望也许会最后才显现，在那之前我尽可能地影响她，这不违反任何规则。”
庄衍叹气，“你说的没错。”
玖恩挑眉，“你似乎不信会有结果？”
“不能这么说。”庄衍无意多解释，“希望你一切顺利，蛋会帮你。”
光芒腾起笼罩住她，眼前的庄衍很快淹没在光里。
“喵呜~”
细小的叫声从底下传来，头顶满是灼烧感。
玖恩唰地撑开红伞，同时低下头，看到一团毛茸茸在脚边。
那双圆眼十分无邪，小鼻子翕动着，鼻尖的胡须颤了颤。
是一只小猫。
“喵呜~”小猫又叫了一声，随后小脑袋往玖恩的小腿蹭。
“……”玖恩一时僵立住，脚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该赶走这只小猫。
“别动。”蛋制止了她，“这猫该不会是何徇喂的那只吧？”
玖恩眨眨眼，“如果是他喂的，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蛋还没有回答，远处有脚步声靠近。
玖恩迅速闪躲开。
小猫蹭靠的小腿不见了，重心不稳，扑倒在地。
“咦？”清澈的男声响起，“小猫怎么摔了？”
躲在拐角墙后的玖恩看到一个背书包的男生蹲了下来，双手捧住小猫，把它放正。
小猫仰头冲那男生叫了两声。
“好了，好了，是摔疼了吗？”男声柔声问。
单肩背的书包一下滑落到他身旁，他急忙拉住，往上一掠，重新背上。
小猫歪头看着书包，鼻尖动动，又一声喵呜。
男生失笑，“闻到了？”
他将书包拉下来，放到膝头，伸手翻找。
不一会儿，他拿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露出里边的肉，送到小猫嘴边。
“喏，只能吃一半哦。”
小猫张嘴咬住，一口接一口，吃得很香。
他看着小猫吃火腿肠，笑意浮现，另一只手摸摸小猫脑袋。
小猫眯着眼，颇为享受。
玖恩盯着男生的校服，直觉那是何徇。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是个女孩的身影。
玖恩打量着那女孩的五官，稚嫩又青春，完全不像进店铺的郑琴那样憔悴又阴沉。
她快速走过何徇，走向路的另一头，一声猫叫让她停下了脚步，往回看去。
此刻，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
“何徇，在这里呢。”
郑琴像受惊的小鸟一般，转身低头往前走，越过玖恩所在的岔口都没看一眼。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拐去另一条路时，回头看了眼。
何徇抱起了猫，另一个男生逗弄着小猫。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玖恩到了最开始的时间。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来得及改变郑琴的命运？
“你在想什么？”蛋警觉起来，“她必然成为杀人犯，何徇的妻子必然会死在他手里。”
“那为什么我在这个时间点？”
“你不是要让她知道自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吗？”蛋奇怪道，“难道在她成为杀人犯后，你能让她意识到？”
玖恩还没回话，脚下光芒腾起。
“等等？！这？”
再次睁眼时，四面是灰色的墙。
空气里浮着一丝冷意，带着霉味的苦涩。
红伞的影子打在一面墙上，红伞下方有另一个影子。
她低头。
下方靠着墙蜷缩的人影是郑琴，身上穿着进店铺时的衣服。双手环抱着一个盒子，低着头似乎睡着了。
玖恩看向右手边，一扇铁栅栏的门关着，左边和后面都是高墙。左边墙最顶上有一个狭长的窗户。
唯一的光从那窗户里照下来，可惜照不全整个牢房。光尘只在顶上漂浮，沉不进下方的黑暗。
玖恩抿唇。
这突如其来的时空跳跃有点不同寻常。
何况现在在牢房，她能做什么？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她开口，“发生了什么？”
“……力量不稳。”蛋怯怯地说，“可能没有办法很好地确定……”
“以前就没确定过准确地点，可从没一下就跳到下一个时间点。”玖恩莫名有些心慌，“到底怎么……”
郑琴一下抬头，“谁？”
玖恩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光芒又起。
“这？！”
下一刻，灰暗的牢房消失了。
她站在一条街上，两边都是商铺，行人们从这一间出来又进了另一间，没人注意到街中央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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