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当她的亲人尽数死绝、横陈在她脚边时,这些人脸上,却能笑得如此欢欣?
杨清禾将脸深深埋在掌心,笑声混着哭声溢出来,疯癫又破碎。
半晌,她哑声开口:“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她似哭似笑,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一字一顿,恨意淬骨:
“北狄,宁远,你们谁也别想好过。我要你们死,要你们全都死绝……哈哈哈……”
笑着笑着,杨清禾如一阵狂风般冲了出去。
雨已停了,街上挤满排队领粮的百姓,一张张脸上漾着久违的安稳笑意,那是自璃月开战以来,便再难见到的光景。
可越是看见这样的笑容,杨清禾眼底的疯魔便越是浓烈。心口那道未愈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父母与胧月的血腥味在五脏六腑里翻搅,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立在街角,一身素衣染着未干的血迹,活像从地狱爬回来的孤魂野鬼。
有人瞥见她,愣了一瞬,便又匆匆低下头,继续翘首以盼那碗救命粮。
没人认得她是昔日护过全城、被奉若神明的璃月贵人,更无人在意她刚刚才家破人亡。
他们只知道,新帝开仓放粮,日子总算能往下熬了。
“好……真好啊……”
她低低呢喃,声音被喧闹吞没,下一瞬却骤然拔高,笑得凄厉癫狂:
“你们要安稳,要活路,要粮食……凭什么?凭我家破人亡?凭我众叛亲离?凭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嘶吼惊得纷纷回头,议论声四起。
有人怯怯后退,有人面露不耐,更多人窃窃私语,只当她是被战乱逼疯的可怜女子。
杨清禾缓缓抬手。
那柄染满至亲鲜血、已然生出灵智的短剑自空中跃回她掌心,剑刃嗡鸣不止。
往日温润柔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周身戾气翻涌如墨,黑云自脚下疯狂蔓延,卷着尘土与血污,在半空张牙舞爪。
“你们欢呼是吧?庆幸是吧?”
她一步步踏向人群,眼尾通红,泪水混着恨意滚落:
“那我便让你们看清楚——这人间,本就该与我一同,烧成一片地狱。”
话音落下,她引动周身怨气,黑雾滚滚凝形,煞气冲天。
远处百姓见状,瞬间面无血色,惊恐失声:
“是……是妖法!”
“快跑啊!”
慌乱之下,人群四散奔逃,哭喊声、踩踏声乱作一团。
便在此时,杨清禾从身后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殿下…”
她回过头来,不知身后何时竟然站立着一个少年,一身武者装扮,黑衣如墨,腰悬一剑,眉眼冷寂,银灰色的双眼静静望着她,只是一张黑色面纱遮住了那张脸。
见她看着他,那少年俯首下来,单膝跪地。
一团又一团的黑气从杨清禾脚下蔓延,如活物般缠上石阶、掠过草木,所过之处连日光都被啃噬得发暗。
她没有收回戾气,只是冷冷回头,眼底还燃着未熄的疯魔与恨意。
“你在叫谁?”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血泡过,带着刺骨的戒备,掌心短剑嗡鸣不止,似在警惕眼前之人。
然而那少年却依旧岿然不动,单膝跪地,仿若臣服,又似宣誓,答道:“我在叫您,公主殿下。”
杨清禾冷笑道:“我不是什么公主殿下。”
那少年却依旧道:“你就是公主殿下,你的声音,身形,我都记得的,你就是公主殿下。”
杨清禾显然有些怒意:“我说了,不要叫我公主殿下。”
随着她这一声大喝,手中短剑乍然飞向那少年,短剑挟着凛冽黑气,破空直刺少年面门。
他却分毫未动,既不躲闪,也不拔剑相抗,任由那剑锋停在咫尺之处,森寒剑气掀动他面纱一角。
下一刻,少年缓缓抬头。
银灰色的眼眸穿过冰冷剑刃,定定落在杨清禾满是恨意与疯癫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沉得化不开的虔诚与疼惜。
这一幕,杨清禾也有些惊了,静静打量着他。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妖,还是一只力量很强的九尾狐妖。
察觉到他似乎不容小觑后,杨清禾问道:“你不怕死吗?”
“怕,但是为公主殿下死,我甘之如饴。”他语气极为坚定。
“你叫什么名字。”
静默片刻,那少年回答:“我没有名字。”
杨清禾冷笑道:“怎么可能没有名字,万物都有名字,何况你是妖。”
那少年答道:“以前的名字,我不要了,您可以用任何你想用的名字称呼我。”
杨清禾想了想,半响,有些不耐:“好,你以后叫银。”
听到“银”这个字,少年眼光一亮,竟然有一丝震惊一闪而过。
顿了顿,杨清禾又问道:“你一只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本是一只半妖,以前是这个战场里的士兵,被敌人杀死后,体内妖血覆盖了人血,所以化了妖。”
杨清禾冷笑道:“既然不死,为什么还回来?”
那少年一双银灰色的双眼注视着她:“我有一个心爱之人还在这里,她在这场战争中受了很重的伤,众叛亲离,至亲死去,我眼睁睁看她受尽煎熬,生不如死。”
闻言,杨清禾先是一惊,随后哈哈大笑了几声,道:“所以呢?”
“所以,这一次,我希望能陪她走到最后,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想成为那个执剑之人,为她复仇。”
他的理由十分合理,甚至目的也都一致,两个都心怀深仇大恨,难怪会一同出现在这里。
杨清禾冷笑两声,这才心念催动短剑飞了回来,收回剑鞘之中。
“好,既然如此,那你跟随我,我会让你替你心爱之人复仇。”
说着,她朝少年伸出一只手,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银望着那只手,眸中翻涌万千情绪,有震惊,有狂喜,有压抑多年的痛楚,最终尽数归于一片滚烫的虔诚。
他轻轻执起她的指尖,以一个近乎朝圣的姿态,落下一个轻如羽毛却重逾千钧的吻。
“属下银,誓死追随殿下,惟殿下之命是从,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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