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委实算是个小转机。
我给了秦钺昀一个赞许的眼神:
“快去快去,我们在这里等你。”
秦钺昀立马抖擞精神,推开观察间的门,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开了。
秦钺昀出现在门口,对着里头坐着的周晓艳露出一个笑。
但那个笑,怎么说......
挺媚态的。
周晓艳抬头看他,愣了愣,然后捂着脸的手放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秦钺昀长得不差,浓眉,高鼻梁,身板也正,收拾收拾确实人模人样。
周晓艳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脸上:
“你是?”
“我是帮着查案的。”
秦钺昀回答,绅士地朝人招手:
“听说你牙疼,想带你去医院补一下。”
此言一出,周晓艳愣了一下,然后上上下下打量秦钺昀,随后做出个旁人万万没想到的举动来。
她往地上轻啐一口,嗔道:
“呸!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这愣头青还想泡我?”
这话委实突兀,秦钺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紧接着,周晓艳又翻了他一个白眼。
那白眼翻的,又大又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翻完眼尾还往上挑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带我去医院?你出钱?”
秦钺昀理所应当:
“当然是我出!怎么能让女人付钱?”
这话带着一股子呛人的霸道。
我在观察室内鸡皮疙瘩直跳,但周晓艳似乎很吃这套,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又看了他一眼:
“行吧,给你个机会。”
她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门口,回头:“走啊。”
秦钺昀跟上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
单向玻璃这头,我和羊舌偃沉默了很久。
良久,我才问道:
“……他这是牺牲色相?”
羊舌偃没说话,但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满脸都是‘还能这样’的震惊。
我们俩待在监察局里一直等,只要半天之后,走廊里才重新传来脚步声。
秦钺昀回来了。
他走得很慢,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头发乱了几根,衣服皱了几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疲惫,茫然,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
手心里躺着一颗牙。
蛀的,发黑,边角缺了一块。
“拿到了。”
他开口只说了三个字,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色相也差点儿牺牲了。”
“周姐差点儿把我拖进她家,还好我跑得快!可怜我这没见过世面的黄花大闺男......”
我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人家咩咩能说自己是黄花大闺男,你就算了吧!”
羊舌-黄花大闺男-偃:“.......”
第一次感觉处男身份竟是这么羞耻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有犹豫,按照惯例用酒精湿巾擦了擦牙齿,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随即,便看到了一个名为‘陈招娣’的女子一生——
【她说谎了。
她才不是什么周晓艳,她的原名,叫做陈招娣。
那是她还没有嫁给前夫之前的名字。
故事的开始,她像每一个招娣一样,也有一对求子若渴的父母,也有一堆姐姐,一个丝毫不起眼,却等着要继承家里锅碗瓢盆的耀祖弟弟。
而故事的发展,却是她偷了家里十块钱钞票,趁着夜色,狂奔尽五十里山路,翻阅大山,用十块钱买了一张最便宜的车票,来到这座滨海小城,也来到了人生的终点站。
她遇见了一个名为周强的男人。
那个男人在火车上就注意到了她,知道她故意坐过站,给了她一颗糖,出钱给她补了车票,又在下车后,告诉她何处可以做女工,坐女工时,千万别听信厂里男人们的花言巧语。
男人为女人,只有一个道理。
那就是,身子。
男人交代她的时候,神色很郑重,可她却不信,问他,那你帮我,是想睡我吗?
男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走。
她却跟了上去,硬是没离开。
时隔多年,她早已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或许是觉得自己做不了那些辛苦的脏活累活。
或许,又是觉得男人一看就是好心人,跟牢她,他肯定不会不管她。
总之,她跟着男人回了家,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做周晓艳。
男人没碰她,男人当然没碰她。
男人这趟出海城,是为了去京都求医,他得了重病,活不了多久,在京都花完了钱,最后狼狈回到海城。
男人命不久矣,自然不会有心思对晓艳如何如何。
他希望晓艳离开,于是将自己的病情一一道来,不过晓艳却没放弃,而是就此留了下来。
而留下来的缘由,也简单。
那就是,不能眼瞧着一个好人孤零零的死去。
在男人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两个像是父女,又像是兄妹,却唯独,不像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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