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舒听露同舒六郎私通,产生了畸形的爱情后,舒母气得直咬牙。
她捶着大腿,恨不得马上飞奔到正院里去,为舒听露主持公道。
在匆忙赶过来时,她忽然忆起了一桩陈年旧事。
舒听露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不错,但是舒听露的生父不姓舒,而是她当年欠下的风流债。
“弟妹,你这话何意啊?”安国公夫人还未从上一个消息缓过来,又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心不知道跳到嗓子眼几回了。
舒母清清嗓子,把一桩她都快要忘记的陈年旧事告诉众人。
“当年,我官人外放之际,他先携带妾室去了任职地,我随后才到。”
“就在赶路的路上,我被一伙身形魁梧的汉子逮捕,为了活命,我便献身给了为首的那位郎君。”舒母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位模样英俊的少年郎君,“他恰好是汉子当中生得最好看的那一位,同他春宵一刻,我也不亏。”
众人听到此处,面面相觑,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说话都忘了。
唯有安国公最为愤怒,“秦禧,你如此做,对得起我五弟吗?”
舒听露名义上的父亲,正是安国公一母同胞的五弟,此刻还在外放,并未归京。
对于妻子与旁人私通一事,舒五是知情的,但是看到妻子娘家势大,他不想舍弃自己大好的仕途去休妻,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宠爱年轻貌美又娇滴滴的妾室去了。
“多谢大哥提醒。”
舒母说出这番话,令安国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愤怒斥责她,忽然变得哑口无言。
舒母名叫秦禧,这么多年,她总是听到别人唤她秦氏,或者府上仆人唤她夫人,鲜少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就连她最亲近的娘家父母兄弟姐妹,也都是以七娘代称她。
这么久了,秦禧险些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么些年,他可曾做过一件对得起我的事情?”秦禧苦涩一笑,往日艰辛逐渐浮现在眼前:“我的五郎,我第一个孩子,我活生生疼了一天一夜才把他生下来,可他却夭折在一个雷雨之夜……”
“我的五郎啊!”秦禧哭诉,“当时我亲眼看着他在我的怀里咽气。”
她做着抱孩子的动作,尽管双手空空如也,她亦能想象出一个稚嫩的儿童躺在她的双手上。
“他作为父亲,又在做什么呢?”
“他在与他的美妾嬉戏打闹,全然不管我的五郎!”秦禧咒骂道,“他这个挨千刀的,活该替别人养女儿!”
提到孩子,安国公夫人有所动容。
她鼻尖酸涩,说:“五郎因为早产身子不好,体弱多病,即便你悉心照料也无法保住他的性命……”
安国公夫人想表达的意思,是五郎夭折与舒父无关,但看到秦禧豆大的泪珠滑落,她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面,说不出去。
秦禧仰头,倔强擦去眼泪:“失去五郎,我何止伤心,简直疼不欲生。”
安国公冷冷说道:“所以呢,这就是你与外人私通的原因?”
舒听露满含恨意看眼安国公。
她对母亲的事情略知一二,当年的事情又不是母亲一人的过错。
为了活命,舍弃最不值钱的贞洁,有何问题啊?
安国公府其他郎君娘子皆屏气凝神,因为这些长辈在诉说往事,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努力让安国公等人莫要注意到自己,免得被迁怒。
唯有舒六郎神情哀伤,听不进任何话语。
他只知道,他的爱妻林缇,被舒听露害死了!
“为什么要把重点放在六叔母私通一事上面呢?”舒六郎哑着嗓子问,“明明是十二娘把我的阿缇妹妹害死了,为何不去追究她的过错,而一直讨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乍听秦禧说出舒听露与他毫无血缘关系,他第一时间是震惊,而后觉得毫无意思。
当初同舒听露发生关系,大抵是因为喜欢刺激的感觉,所以让懵懂无知的她,与他成为了世间最亲密的人。
后来舒听露越陷越深,他却总觉得乏味,正想找理由同舒听露一拍两散,回归兄妹的关系,刚好林缇就来了。
他便以要和林缇成婚为由,单方面抛弃了对他迷恋至深的舒听露。
舒听露哭喊着求他不要抛弃自己,他充耳未闻,用力摔去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径直离去,一个眼神也不留给她。
现在想来,舒听露要害死林缇,兴许就是因为他!
舒六郎捶打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在场诸人都以为他的反应是伤感林缇的离去,也没放在心上,过多议论。
秦禧回了舒六郎的话,“六郎,十二娘这件事情的确做得不对,但你诱惑年少无知的她,你就没有错处吗?”
舒六郎当初的确对不起舒听露,所以听到秦禧的这番话,他有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回不上话来。
一旁只顾着看好戏的舒大郎嘴角微微上扬,“五叔母当真是生了一张伶牙俐齿。”
安国公瞪眼出声的舒大郎。
舒大郎即刻闭上嘴巴,往后退了一两步。
秦禧湿润的眼眶逐渐干涸,她偏过头去,目光慈爱地看着跪坐在地的舒听露,伸手将其搀扶起来。
她耐心拂去舒听露裙摆上的灰尘。
“大哥。”秦禧肃容望向上首端坐着的安国公,“十二娘是从我肚子里生出的女娘,她的过错,我自会责罚。”
她蛇蝎般的目光落在舒六郎上,咬牙切齿说:“但是六郎如此行径,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大可破罐子破摔,把事情全都抖落去开封府,让汴梁城上下瞧瞧咱们安国公府的丑事!”
家丑不可外扬,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安国公是担心事情传扬出去,与他的官声不利,有所犹豫:“依你所言,他们二人该如何处置?”
“十二娘肚子里怀的是六郎的亲生骨肉,我便把她放在我名下陪嫁的庄子上静养一年,也算是为舒家繁育子嗣,弥补今日的过错了。”
秦禧的算盘珠子打得十分响亮。
舒六郎的耳朵被其刺痛,尖声制止道:“我不同意!”
“杀人偿命,万不能因为她身怀有孕就从轻发落!”
林缇尸骨未寒,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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