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副将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刚摸到腰间的刀,蛇就已经扑到了眼前。
“铮——”
一道寒光劈下来。
陆怀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了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中那条蛇的七寸。
蛇身断成两截,前半截还在半空中抽搐了下,啪嗒一声落在章副将脚下。
章副将整个人僵住了,后背的冷汗霎时就把里衣浸透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两截还在微微扭动的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怀瑜没功夫看他,剑尖还滴着蛇血,他已经扭头冲着整支队伍低吼一声:
“都别动!周围还有,很多!警备!”
雾里,那种沙沙的声响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来了。
……
午后的长宁侯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廊下那只养了七八年的画眉不知怎么也不叫了,缩在笼子里。
丫鬟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惊扰了屋里正在歇晌的侯夫人。
花想容躺在榻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时不时抽一下,嘴巴微张,像是想喊什么又喊不出声音。
梦里全是雾。
她看见一个穿皮甲的小身影在雾里跑,跌跌撞撞的,后面追着数不清的黑影。
那个身影边跑边回头喊“爹”。花想容想追上去,脚却怎么也迈不动。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越跑越远,最后被雾气吞了进去。
“怀瑜!”
花想容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冒出冷汗。
她撑着坐起来,一只手按在心口,那只手在发抖。
外面守着的崔嬷嬷听见动静,连忙掀帘子进来,一看花想容的脸色吓了一跳。
她快步走到榻前,顺手递了杯茶过去。
“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白得吓人。”
花想容接过茶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暖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做了个恶梦。”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梦见怀瑜了。他在雾里跑,后头不知道什么东西追他,我怎么喊他都不应。”
崔嬷嬷坐下来,伸手轻轻拍着花想容的背,一下一下。
“夫人,老话说得好,梦都是反着来的。您梦见小公子遇险,那说明他在外头平安呢。再说侯爷亲自带着,章副将他们哪一个不是老行伍,小公子跟在那些人后面,能出什么事。”
花想容把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可眉头还是拧着的。
“你说得对。昭衡以前上过多少次战场,哪一回我都没这么悬着心。”
她把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可这次不一样。以前是他一个人去,我知道他本事大,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这回他带了怀瑜。怀瑜才十二,第一次离开东殷,我夜里躺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崔嬷嬷叹了口气。“夫人心疼小公子,这是当娘的天性。可小公子机灵,您也是知道的,平日跟着林教头练骑射,学什么都快。侯爷既然肯带他去,就是信得过他。您放宽心,过不了几日就有信儿传回来了。”
花想容没有再说话。她靠着闭了会儿眼睛。
下午,花想容换了件家常的月白衫,坐在正厅里翻着账册,可翻来翻去都是那一页,目光根本没落在字上。
三个孩子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娘亲不对劲。
走在前面的是陆怀琛,身后跟着陆怀瑾,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岁岁。
岁岁穿一件鹅黄色的小袄,头上扎了两个圆滚滚的鬏鬏。
三个孩子给花想容见了礼,陆怀瑾先憋不住,跑到花想容跟前,扒着她的膝盖仰头问:“娘,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脸白白的。”
陆怀琛皱了皱眉,伸手把弟弟拽开半步:“别扒着娘,让娘好好歇着。”
他说着,也看了花想容一眼,“娘,您脸色确实不太好。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
花想容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个笑来:“没事,就是中午没睡好,有些乏了。”
岁岁一直没出声。
她站在陆怀琛身后,歪着脑袋看了花想容好一会儿,忽然迈着小步子走到近前。
“娘,岁岁给您的那个香囊呢?“
花想容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岁岁又说:“就是前几日我给你的那个呀。国师说了,那个香囊要放在枕头底下才管用,晚上睡觉闻着那个味道,心神就能定下来,不容易做噩梦。”
崔嬷嬷在旁边一拍大腿:“哎哟,我说呢!”
她转身就往内室走,边走边念叨,“今早收拾屋子的时候,我瞧见那香囊掉在枕头边上了,怕压皱了就顺手收进柜子,一忙就给忘了。”
不多时,崔嬷嬷从里面出来,手里托着一只香囊。
崔嬷嬷把香囊递到花想容手里。
花想容接过来,放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香气顺着鼻腔一路往下。
说来也怪,她的脸色顿时就好看了几分。
“这个香囊确实灵验。”花想容把香囊攥在手心,低头看着岁岁,“是国师亲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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