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朗一把按住小嫣嫣的肩膀，“抢什么抢，你当这是北冥草原呢？”
小嫣嫣不服气地嘟起嘴，“那怎么办嘛，总不能看着百姓饿死呀。阿朗哥哥，你不是说周家粮仓里堆着上万石粮食吗？他们又不肯卖，又不肯借，留着发霉呀？”
沈昭在旁边苦笑，“周家这是打定主意要发国难财了，并州城附近十几个县都被洪水淹了，灾民至少十几万，粮食就是命。周家捏着粮食，就等于捏着十几万条人命。”
楚朗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沈昭，你说周远航是你同窗，他这个人怎么样？”
沈昭想了想，“周远航跟他父亲不一样，他在江南读书的时候，为人还算正直，也肯帮助穷苦的同窗。只是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变。”
“那咱们就去会会他。”楚朗说，“不找周家家主，就找你这位同窗。”
沈昭有些犹豫，“可周家当家的是周老爷，周远航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没关系，能递上话就行。”楚朗看了小嫣嫣一眼，“嫣嫣，你留在这里，不许乱跑。”
小嫣嫣眼珠子一转，“知道啦，嫣嫣最乖了。”
楚朗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丫头答应得太痛快了，不像她的风格，但他也没多想，带着沈昭出了门。
小嫣嫣趴在窗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找雷凌。
“老雷子！你在哪呢？”
雷凌正在院子里练刀，看见小嫣嫣跑过来，收了刀，“郡主，怎么了？”
“老雷子，你带几个人，跟我去个地方。”
雷凌一愣，“去哪？”
“去给那些奸商一点教训。”小嫣嫣笑眯眯地说，露出两颗小虎牙，“阿朗哥哥不好意思动手，嫣嫣替他动手。”
雷凌看着小嫣嫣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后背有点发凉，“郡主，您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呀，就是去周家的粮仓看看。”小嫣嫣歪着脑袋，“听说周家的粮仓就在城东，离这儿不远。”
雷凌想了想，楚朗虽然不让小嫣嫣乱跑，但也没说不让她出门。再说了，有他跟几个凤羽军跟着，出不了大事。
“行，我带您去。但您得答应我，不能乱来。”
“嫣嫣什么时候乱来过？”
雷凌嘴角抽了抽，这话您自己信吗？
城东周家的粮仓，占了整整一条街。高大的院墙，门口站着十几个家丁，个个腰里别着刀，凶神恶煞似的。
小嫣嫣站在街对面，啃着糖葫芦，眯着眼睛打量。
“老雷子，你说周家哪儿来这么多粮食？”
雷凌想了想，“周家是并州城最大的粮商，整个江南的粮食生意都有他们的份。而且这次洪水来得突然，周家消息灵通，提前囤了粮。”
小嫣嫣眼睛一亮，“看来周家人确实很会做生意，可惜啊，为富不仁。”
雷凌皱眉，“郡主的意思是，咱们要劫富济贫？”
“劫什么劫，青天白日的。”小嫣嫣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来，嚼得嘎嘣脆，“走，咱们去衙门找那个知府大人问问。”
赵明远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灾民事宜，看见小嫣嫣来了，赶紧迎上去。
“小郡主，您怎么来了？这里乱得很，您别被冲撞了。”
小嫣嫣爬上椅子坐好，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赵大人，嫣嫣问你件事，你得老实回答。”
赵明远点头哈腰，“郡主请问。”
“周家囤了那么多粮食，你知不知道？”
赵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下官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让他们开仓放粮？”
赵明远擦了擦额头的汗，“郡主有所不知，周家跟京城里的贵人沾着亲，下官一个小小的知府，得罪不起啊。”
“京城里的贵人？谁呀？”
赵明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听说是曹家的远亲，曹家虽然倒了，但周家跟曹家早就不来往了，攀上了别的高枝。具体是谁，下官实在不知。”
小嫣嫣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行了，嫣嫣知道了。赵大人，你继续忙吧。”
赵明远松了口气，还没等他缓过来，小嫣嫣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赵大人，我找你的事情可不许告诉别人，不然嫣嫣会收拾你哦。”
赵明远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小嫣嫣出了衙门，雷凌跟在后面，“郡主，您打算怎么办？”
“先回去，等阿朗哥哥回来再说。”
楚朗和沈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无功而返，周远航倒是见了，但周老爷把儿子盯得紧紧的，根本没机会说上话。
“周远航说，他爹跟京城一个姓孙的大人有来往，这次的粮食就是给那个人囤的。”沈昭喝了口水，“姓孙的大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楚朗摇头，看向小嫣嫣。
小嫣嫣歪着脑袋想了想，“姓孙的官，还跟曹家有关系的……该不会是孙鹤亭吧？”
“孙鹤亭？”楚朗眉头一皱，“他不是被贬到岭南去了吗？”
“贬是贬了，可谁知道他有没有回来。”小嫣嫣托着腮帮子，“反正嫣嫣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楚朗看向她，“你去查了？”
小嫣嫣眨了眨眼睛，“嫣嫣就是出去逛了逛，顺便问了赵大人几句话。”
楚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丫头不会老实待着。
“行了，既然知道是孙鹤亭，那就好办了。”楚朗站起来，“孙鹤亭是被陛下贬斥的人，他敢插手江南的事，就是抗旨。咱们把这件事捅出去，看他还敢不敢。”
沈昭有些担心，“可咱们没有证据，空口无凭，谁会信？”
小嫣嫣跳起来，“要证据还不简单？嫣嫣去周家粮仓转一圈，肯定能找到。”
“不行。”楚朗按住她，“周家粮仓守卫森严，你不能去冒险。”
小嫣嫣摇头，“我不去，老雷子带人去，咱们有凤羽军呢，怕啥？只要搞清楚有多少粮食，咱们就能去找那位周老爷了，他若是愿意开仓放粮也就罢了，若是不肯，那就抢，反正不能让百姓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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