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月黑风高。
楚朗和雷凌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周家粮仓的西墙外。
西墙足有两丈高,墙头还插着碎瓷片,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但楚朗不是一般人,他退后几步,助跑,蹬墙,翻身,一气呵成地翻过了高墙,稳稳地落在墙内。
雷凌紧随其后,虽然动作没有楚朗那么利落,但也稳稳当当地翻了进来。
粮仓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灯笼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楚朗贴着墙根,猫着腰往前走。雷凌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短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最里面的粮库守卫果然最多,门口站着八个家丁,院子里还有两队巡逻的,来回走动。
楚朗观察了一会儿,找到了巡逻的空档。两队巡逻兵交错的时候,中间有大概十几个呼吸的空隙。
他朝雷凌打了个手势,两人趁着这个空档,飞快地溜进了粮库。
粮库里堆满了麻袋,一股浓重的粮食味扑鼻而来。楚朗摸到最里面的角落,发现墙角堆着几个大箱子,箱子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官印。
“孙鹤亭的印。”雷凌压低声音,“这小子果然跟周家有勾结。”
楚朗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箱子。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银子,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疼。
“这么多银子,少说也有十万两。”雷凌倒吸一口凉气。
楚朗又撬开另外几个箱子,里面除了银子,还有几封信。他拿起一封看了看,是孙鹤亭写给周老爷的亲笔信,信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让周老爷囤积粮食,待曹家举事,就用这些粮食做军队的粮草。
“这周家,这是要造反啊。”楚朗把信揣进怀里,合上箱子,又把封条贴回去。
两人正要离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爷吩咐了,今晚要加派人手,说是有人盯上咱们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打周家的主意?”
“不知道,反正小心点就是了。”
楚朗和雷凌对视一眼,躲到了粮库最里面的麻袋后面。
门被推开,几个家丁举着火把走进来,在粮库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退了出去。
楚朗等脚步声远了,才从麻袋后面出来。
两人原路返回,翻出西墙,消失在夜色中。
客栈里,小嫣嫣还没睡,趴在桌上等消息。看见楚朗和雷凌回来,眼睛一亮,扑了过来。
“阿朗哥哥,找到了吗?”
楚朗从怀里掏出那几封信递给她,小嫣嫣接过来看了几眼,笑了。
“这下看那个孙鹤亭还怎么狡辩。”
“光有信还不够。”沈昭从里屋走出来,披着外衣,“孙鹤亭可以说信是伪造的,咱们得有人证。”
小嫣嫣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就把周老爷抓起来,让他亲口说。”
楚朗摇头,“周家在并州城根深蒂固,咱们没有正式的文书,抓不了他。”
“谁说抓不了?”小嫣嫣眨眨眼睛,“嫣嫣有长公主的令牌呀。”
楚朗一愣,“母亲的令牌在你手里?”
“对呀。”小嫣嫣从怀里掏出金灿灿的令牌,在手里晃了晃,“娘亲给嫣嫣防身用的,见令牌如见长公主,周家再厉害,还敢跟长公主对着干?”
楚朗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小嫣嫣得意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丫头偷跑出来,怕不是早就计划好的。
第二天一早,雷凌带着凤羽军,直接去了周府。
周老爷还在睡梦中,被雷凌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你们什么人?凭什么抓我?”周老爷挣扎着喊叫。
雷凌亮出长公主的令牌,“长公主有令,周家囤积居奇,趁火打劫,罪不可赦。今日查封周家所有粮产,周家上下,一律收押候审。”
周老爷的脸一下子白了,“长公主?长公主怎么会管并州城的事?”
“长公主管不了?”小嫣嫣从外面走进来,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笑眯眯地看着周老爷,“皇帝舅舅管得了吗?”
周老爷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腿都软了,“你……你是……”
“本郡主姓荣,你说本郡主是谁?”
周老爷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当然知道荣这个姓意味着什么,整个大昭国,姓荣的只有一家,那就是皇族。
周家被查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并州城,百姓们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周家粮仓里的上万石粮食全部被没收,用来赈济灾民。
赵明远也被吓得不轻,跪在楚朗面前磕头,“下官有失察之责,还请郡主小公子恕罪。”
楚朗低头看着他,“赵大人,我不杀你,但你要戴罪立功。灾民的安置,粮草的发放,你都得给我办得妥妥当当。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新账旧账一起算。”
赵明远连连点头,“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办好。”
沈昭在旁边记着账,头也不抬,“阿朗哥哥,周家查封的粮食加上仓库里的存粮,够灾民吃两个月。两个月后,新粮就下来了,应该能撑过去。”
楚朗点点头,“那就好。”
小嫣嫣坐在门槛上,啃着苹果,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个老太太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颤巍巍地跪在她面前,“小郡主,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啊!老婆子给您磕头了!”
小嫣嫣赶紧跳起来,把老太太扶起来,“奶奶您别这样,嫣嫣受不起。您快起来,粥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老太太被扶起来,眼泪哗哗地流,“小郡主,您心善,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小嫣嫣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奶奶别哭,您先把粥喝了,不然肚子会饿的。”
老太太被她逗笑了,捧着粥碗,一边喝一边抹眼泪。
沈夫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这孩子,真是个菩萨心肠。”
并州城的灾民安置妥当,楚朗一行继续南下。
临行前,百姓们自发地来到城门口送行,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上千人。
“小郡主,您慢走啊!”
“雷将军,保重啊!”
小嫣嫣趴在马车窗口,朝百姓们挥手,“你们回去吧,大家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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