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晋立马附和。
“对!怕啥?大不了抄家伙干一场!刀架脖子上,也得先把那姓丁的狗腿子揍趴下!”
“干个屁。”
张引娣瞪他一眼,眼尾绷紧,手指点着他胸口。
“记住了,能绕就绕,能躲就躲。咱几条命,金贵着呢,犯不着陪他们玩命。命只有一条,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才能翻盘。”
她腾地起身,衣襟带起一阵风,一边利落地卷袖子,一边招呼仨儿子动起来。
“麻利些,手脚放轻。包袱别捆太鼓,鞋带系紧些,腰带勒实了。”
“今晚谁也别睡太沉。天一擦亮,城门刚吱呀一声,咱立刻结账走人。银钱早备好了,铜板压在柜子底下第三块砖缝里,摸出来就走。”
“不出城?”
徐辰问,眉心皱起一道浅纹。
“咱从西门出去,趁天黑,绕过粮行后巷,不是更顺当?”
“傻话。”
张引娣摇头。
“这会儿出城?跟举旗喊我在这儿有啥两样?”
“那咱往哪儿钻?”
徐青山边往包袱里塞破袄子边嘀咕。
手肘碰倒一个空茶碗,他赶紧扶正。
“这袄子补丁摞补丁,袖口都磨成絮了,真得裹着它蹲棚子?”
“镇子北头,一大片低矮棚子,全是逃荒的、讨饭的、没着落的。”
张引娣早摸清门路。
“棚子挨着棚子,泥墙歪斜,屋顶盖的是芦席和烂草,下雨就漏。巷子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过,岔道多得数不清。乱得像锅粥,藏个人,比往沙堆里埋粒芝麻还容易。”
徐青山要去难民窝,脸瞬间拉得比驴还长。
“啊?又睡漏雨的土屋?我这才躺了一晚软铺盖,褥子厚,被子新,连枕头都是弹过的棉花……”
“行啊,你想留这儿等刘家的人来给你点长明灯,那你继续躺着。”
张引娣一句话,堵得他脖子一缩。
徐青山立马闭麦,三下五除二把包袱捆成死疙瘩。
绳头咬断,塞进袖口,低头盯住自己脚尖。
第二天清早。
张引娣领着儿子,脚尖点地,悄没声儿下了楼。
小二刚睡醒,眼皮还黏糊着,抬手抹了把脸。
“哎哟,客官,天还没亮透呢,您这是要走啊?”
“结账,不住了。”
张引娣声音压得低低的,顺手把铜钥匙往桌上一搁。
“家里突逢变故,得立马动身。”
小二一怔,目光扫过他们肩上鼓鼓囊囊的布包。
“大姐,您押金可是按十天交的,这才歇了一宿……”
“钱不要了。”
张引娣直接截住话头。
“权当给你添点零花,买碗热豆浆喝。”
小二顿时眼一亮。
“哎哎哎,大姐大气!您慢走哈,外头风大,裹紧点衣裳!”
一家四口踏出客栈门。
冷风灌进来,徐青山缩着脖子直打颤。
街上静悄悄的,就三两个摊主在灶台边忙活。
张引娣没奔城门,反倒一拐弯,钻进旁边一条窄巷。
左绕右绕,穿了好几个破墙豁口,最后停在镇子最北头。
一片乱搭乱建的穷窝棚。
一股子酸馊味混着潮土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徐青山皱着鼻子,踮着脚走路。
“娘,这地儿也太邋遢了吧?”
“少啰嗦,跟紧。”
张引娣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偏一下。
她停在一个还算齐整的泥院前,敲了三下门。
开门的人是个独眼老头。
“租房?”
“对,找个安生点的小院,不用敞亮,四个人能挤下就行。”
张引娣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老头用拇指搓了搓银子,掂了掂分量。
“进来吧。后头有处小院,原先是更夫守夜用的,墙厚,窗小,凑合住。”
院子确实巴掌大。
两间正房加一间歪斜的厨房,门框都裂了缝。
屋内光溜溜的。
就一张硬邦邦的土炕,还有一张旧桌子。
徐晋把包袱一撂,挽起袖子就干。
扫灰、刮墙皮、抹灶台,动作利索得很。
徐辰掀开厨房门帘瞧了眼,出来报信。
“娘,水缸空了,我去巷口那口老井拎点水。”
张引娣点头。
“去,别跟人多说话,打完水快回来。”
她顺手从门后抽出一只豁了口的木桶,又往桶底垫了一块碎布,免得磕碰出响动。
徐青山坐上炕沿,屁股一沉,扬起一片灰雾。
他刚坐下就呛得歪过头。
“咳咳咳……呸!”
他咳得眼泪直流。
“娘,咱真得在这儿猫着?要猫几天啊?”
“等外面消停了,再说。”
张引娣背靠门框站着,望着天上灰蒙蒙的一片。
“那往后咋过?药铺也不开了,总不能天天喝西北风吧?”
徐青山垮着脸。
“饿不着你。”
张引娣斜睨他一眼,语气有点冲。
“我兜里还揣着几张票子,撑个把月没问题。”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里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穿成老太去逃荒,手里有粮心不慌请大家收藏:(m.20xs.org)穿成老太去逃荒,手里有粮心不慌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