蔫叶子盖在最底下,遮住篮底可能露出的药包边角。
她把自己捯饬得灰头土脸。
就算迎面撞上熟人,也没谁敢认。
徐晋就在院子里来回扎马步、挥胳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徐辰蹲在墙角,拿根小棍在地上划拉来划拉去。
最坐不住的是徐青山。
他天生屁股长刺,关在这巴掌大的地儿,骨头缝里都痒。
“二哥……”
他蹲在墙根下,一边抠土一边叹气。
“咱还得熬到啥时候才算完啊?”
他说话时眼皮半耷拉着,嘴角往下一撇,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徐辰眼皮都没抬。
“等外面没狗叫唤了再说。”
说完这句话,他左手抬起。
用拇指指甲刮掉小棍尖端一点浮渣。
“都猫了六天了,巷子口连只野猫都没溜达过。”
徐青山撇嘴嘟囔。
他把手里那撮湿泥揉成团,朝院中枯枝扔过去。
“行啊,你胆儿肥,现在推门就走,转一圈回来,我请你吃喜糖。”
徐青山立马缩脖子,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风从门缝钻进来,掀动他额前一缕碎发。
糊糊呈淡黄色,表面浮着细密水光。
徐青山舀了一勺,刚入口就龇牙。
“娘,咱不能换换口味?我舌头都快忘了咸是啥味儿了!”
他抬眼瞄向张引娣,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张引娣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碗往他面前一推。
“嫌寡淡?不吃拉倒。”
她手腕一送,碗底刮过桌面。
碗沿磕在徐青山的碗边上,震得他手一抖。
徐青山手忙脚乱护住碗沿。
“吃!必须吃!我刚才瞎说的!”
徐晋斜他一眼。
“有口热乎的就烧高香了,再贫,糊糊泼你脸上。”
饭后,屋里点起盏油灯。
火苗晃悠悠,光晕小得只能照见半张脸。
张引娣坐在炕边,就着这点微光,一针一线补徐晋肘弯上的破洞。
三个大小伙子铺了层干草,肩挨肩挤成一堆。
草叶边缘有些刺人,徐青山翻了两次身,最后把脸埋进徐晋后背的衣服褶里。
屋子里静得很,只听见窗外远处,断断续续几声狗吠。
徐青山屏住呼吸,耳朵竖着。
等了半晌,再没听见第四声。
徐晋睫毛颤了一下,但没睁眼。
徐辰左手手指在草茎上轻轻一捻。
草茎断开,断口渗出一点清液。
“娘。”
徐辰开口。
“嗯?”
张引娣手里的针线没停。
“下午我踩着墙头往外瞅,巷子口多了几张陌生脸,在那儿晃来晃去。”
徐辰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站得散,但脚步不乱,来回踱得有章法。”
张引娣指尖一顿,针尖停在布面上。
布面被顶起一个微小的凸点,线头悬在半空,轻轻晃了两下。
“长啥样?”
她问,语气平直。
“这身行头,一看就不是咱青石镇土生土长的苦哈哈,倒像哪家老爷府里拎刀看门的护院。”
徐辰眯眼打量着巷口那几条人影。
“腰杆挺得直,靴底干净,手里没提篮也没挎筐,光是站着,时不时朝这边门缝、窗缝里瞥。正挨家挨户问呢,找一个带着仨娃的妇道人家。”
徐青山噌一下弹坐起来,差点把炕席掀翻。
“老天爷啊!真追上门了?!”
他嗓子发紧,手指攥住裤脚。
徐晋伸手按住他肩膀。
“抖啥?有哥在,塌不了天!”
张引娣放下手里叠了一半的粗布褂子,脸上没起一点波澜。
“这地儿,是真捂不住咱们了。”
她料得准,宋家和刘家的爪子,早伸过来了。
那日丁管事被拖走前,她就看见他朝巷子深处瞥了一眼,眼神不对劲。
那个姓丁的管事,八成把底细全卖了。
不然哪能这么快,脚跟还没站稳,人就堵到家门口了?
“娘,那……咱现在咋整?摸黑跑?”
徐青山嗓音都劈了叉,尾音嘶哑,手心全是汗。
“跑不得。”
徐辰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帕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
“人在巷口晃悠,说明还不知道咱住哪扇门。这会儿出门,等于自己往刀尖上撞。哪怕开门吱呀一声,都能引他们转头盯过来。”
“老二说得透亮。”
张引娣颔首,抬手将一缕散落的鬓发别至耳后。
“今晚上谁也别合眼,东西麻利收拾好。明儿鸡一叫,城门刚开缝,咱就混进挑菜进城的队伍里溜出去。菜筐得借两个,大的,底下垫厚稻草,娃塞进去,蒙严实。”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跟拉满的弓弦似的。
徐晋转身进灶房,抄起那把磨得发亮的砍柴刀。
唰一下别进裤腰带里,刀柄贴着后腰。
徐辰蹲在柜子前,把最后几块硬馍、两壶凉白开,塞进旧布包。
布包口用麻绳系牢,打了个死结。
徐青山手抖得不成样,手指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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