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汐宫。
每日会有一个太监送来寡淡无味的膳食,其他时候,门口没有任何动静。
傅岁禾每日都会穿戴整齐,站在门后,等着门打开。
持续了五日,依旧毫无变化。
她开始让婢女轮番敲门。
门外一左一右两排守卫,仿若石雕,谁也不开口说话,任凭里面发出什么声音,不予任何回应。
香草和琴音,声音喊得嘶哑,拍打朱漆大门的双手已经拍得鲜血淋淋,才被傅岁禾叫停。
换云锣和素弦拍门,求放出去。
傅岁禾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脑海里异常冷静。
这一次,她的确做错了,不该贪欢,听信谗言后身染疾病,的确给皇族蒙羞了。
可是,和傅夭夭之间的较量,她没有输!
父皇母后,绝不会容忍景国公府此刻迎娶傅夭夭过门!
想到这里,傅岁禾又看到了希望。
祖母和母后从未苛责过她,这一次也不会关她太久,等到她们消气之后,她就可以出去了。
不知道玄影有没有杀了翟宽的相好,那个贱人!
如果他们能查出那个贱人和傅夭夭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等她解除禁足,第一件事就是亲手杀了傅夭夭!
……
康王府。
书房中摆放着阔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皆整齐陈列,砚台里余墨未干,旁侧堆着半尺高的卷宗,边角压着一枚沉甸甸的墨玉镇纸。
破风来报,说姜景在门口等着,有事请教。
“姜尚书府的姜景?”傅淮序放下挥毫,有些错愕。
他们俩熟悉,却算不上亲密,而破风特地用了‘请教’二字,让人意外。
世人皆知,他不沾染朝事已久。
破风面无表情颔首。
“去请到书房来。”傅淮序放下手里的书,走向旁边的茶室,坐下斟茶。
姜景大跨步走进茶室,神情认真,恭肃福礼。
傅淮序难得看到他如此严肃,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
茶香四溢,白雾缭绕。
“王爷。”姜景目露沉吟,坐下后坐姿显得有拘谨。
“世子但说无妨。”傅淮序眸色深不见底,令人不自觉肃然起敬。
他手指捻起茶杯,放到姜景面前。
姜景垂首,感觉嘴干舌燥。
须臾,才缓缓开口。
“郡主最近不待见我,请问王爷,可有妙招?”
傅淮序拿过热炉上的茶壶,正在给自己重新斟茶,听到姜景的话音,手上微颤,滚烫的茶水滴到了手背上。
他连忙放下茶壶。
“王爷!”姜景惊慌起身,诧异地看着他。
他的惊呼引起了外面破风的注意,提腿走进房间,看了眼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转身,再回来时,手上拿着膏药。
“属下给王爷上药。”破风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傅淮序把手递给破风。
破风蹲在地上,看着已经被烫红的手指和手背,一点点仔细擦起来。
傅淮序眼神平静地看向姜景。
心中却不知道为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兴许是烫伤的缘故。
姜景坐回位置上,期待的眼神回视傅淮序。
“本王听到风声,你和永宁侯府的嫡女,正在议亲?”傅淮序声音变得有些暗哑。
“父亲因为——”姜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懊恼地道:“已经没有了。”
“你不愿意?”傅淮序定定地问。
姜景愣了一下,慌忙解释:“和永宁侯府,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并未过问过我的意见。”
“我和郡主本就有婚约未解,也算不得逾矩罢?”
说到后面,姜景有些垂头丧气。
“在品茗宴上,她还同我有说有笑的,在何府举办的拜师宴上,她就开始疏离我了。”
傅淮序看着他茫然的模样,脸上浮现淡笑:“本王并未娶妻,不懂得男女之事,恐怕并不能为你指点一二。”
姜景认真地看着他,语气无比坚定。
“王爷也是傅家人,在拜师宴上,郡主一直跟在你身后,可见你们关系并不一般。”
“不怕王爷笑话,我的婚事一直不顺,实在不知道该找谁说这番话。”
傅淮序听到‘并不一般’几个字,忽然感觉到手有点疼。
拧着眉,转过去看破风。
破风已经站直了身体,拿着药膏转身走了。
已经涂完伤药了。
姜景沉浸在不解中,没有注意到傅淮序眸色闪烁。
傅淮序换只手重新端起茶杯,掩饰心底的异样,喝了一口茶,想到了什么,问道。
“难道是因为陆知行?”
姜景恍然大悟。
定然如此!
那日是拜师宴,她见到陆知行,想起了在庄子上的艰难,一时心情不好,也是可能的。
傅夭夭既然已经让人乱棍打走他,说明跟他之前没有旧情,暗地里给他送笔墨纸砚,由此可见,她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惜才而已。
“王爷,可有办法,叫郡主重新待见我?”姜景小心翼翼地问。
傅淮序重新倒茶,听到他的问题,手上的茶壶又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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