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姐,你是怎么学的医术?”赵蕊好奇地问。
“家传。”苏婉清把脉枕放回药箱里,“我娘是医女。她走得早,把脉诊方子的本事全教给了我。”
“那你不用嫁人、不用守在后宅——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苏婉清挑了挑眉。“你想得太美了。我一个没有出嫁的女子,在京城行医——三天两头被人说闲话。上个月还有人在我家门口贴了张帖子,说‘女子抛头露面有伤风化’。”
“然后呢?”
“然后我把帖子揭了——用来包药渣了。那张纸吸水性还不错。”
赵蕊笑得直拍桌子。
方锦书“恰好”在赵府门口经过。
他是来给赵怀安送信的——严九口述的第二批材料。赵蕊让下人请他进来喝茶。方锦书走进花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苏婉清。
苏婉清正在收药箱。她的动作很认真——每一瓶药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上,标签朝外,整整齐齐。
方锦书看了两秒。
然后他发现苏婉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移开目光——移得太快了,撞到了旁边的椅子角。
赵蕊“噗”地笑了出来。
“方公子,椅子又不会跑。”
方锦书的耳朵红了。“我——我来送信。”
苏婉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手——右手上缠着布条。
“你的手怎么了?”
“没——没什么。写字写多了。”
苏婉清放下药箱,走过来。“让我看看。”
“不用——”
“坐下。”
方锦书条件反射地坐了。
苏婉清拿起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指上磨出了两个水泡——确实是长时间握笔写字造成的。
“你写了多少?”
“七十页。”
苏婉清挑了挑眉。“你又不写策论,什么东西需要写七十页?”
“呃——案卷。”
苏婉清没有追问。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罐药膏,涂在他的水泡上。动作很轻——但方锦书还是“嘶”了一声。
“男人还怕这点疼?”苏婉清头也没抬。
方锦书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赵蕊在旁边看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端着茶杯,凑到苏婉清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苏姐姐,你对他还挺温柔的。”
苏婉清的手顿了一下。
“我对所有病人都温柔。”
“哦——”赵蕊拖长了声音。
苏婉清瞪了她一眼。
方锦书坐在那里,不敢动。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赵蕊端着茶杯,心情好极了。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二皇子顾承安。
上次他来赵府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这个花厅的布置不像你的性子——太规矩了”。赵蕊当时没接话。但后来她把花厅角落的那盆兰花换成了一盆野菊——黄灿灿的,确实比兰花有生气。
二皇子——
赵蕊晃了晃脑袋,把那个念头赶走了。
“他不坏。”她自言自语,“只是太想往上爬了。”
“你说什么?”苏婉清回头。
“没什么。”赵蕊笑了笑。
花厅里的阳光很好。秋天的太阳不晒人,暖洋洋的。
方锦书的手被苏婉清包好了。他说了声“多谢”,声音闷闷的。
苏婉清“嗯”了一声,继续收药箱。
赵蕊看着他们两个——一个低着头,一个别着脸。
她忽然想起沈明珠说过的一句话:“棋盘上的人总以为自己在下棋。不知道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但有时候——不是棋盘的问题。
是人心的问题。
人心不是棋子。棋子落下去就不会动了。人心——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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