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闻到了。”十二小声回道。
“是从他的刀鞘里传出来的。”十一也道。
“他刚刚肯定杀过人。”十三又道。
十四看着几人一脸凝重的样子,好笑地说:“杀人而已,你们又不是没杀过,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可他是太子,根本不用他动手,他既动了手,显然事情不简单。”十三得出结论。
十四点头,“能让太子亲自动手,当然不会简单,但这不是我们能过问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们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是沈姑娘给了我们一个容身之所,但如果太子不同意我们留在这里,我们根本不能留下。”
“所以呢?”十一问。
十四没直接回答,而是一脸严肃道:“这段时间的安逸,想必让你们忘了曾经刀口舔血,随时被威胁生命的日子了。这得来不易的安逸日子,我很喜欢,也很珍惜,很想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三人怔住。
关好门走回来的十五,也怔在那里。
十四看着几人,继续道:“我知你们只愿意奉沈姑娘为主子,但是沈姑娘是要嫁给太子的,将来会进入东宫,我们能不能继续跟着姑娘,还得看太子的意思。
所以下次见到太子时,你们态度恭敬些,该有的规矩礼数,不能废。
我们以后还能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全在于你们的态度。”
几人听完他说的话,都沉默了。
内院。
这两日陈思思都住在沈家,今日又跟着王翠羽来了别院陪沈妩。
加上陈奶娘和落霞,沈妩的院子里很是热闹。
萧庭川进去时,最先看到他的是方嬷嬷。
看到自己的小主子,方嬷嬷开心不已,忙迎上前去,“小主子来了,老奴去让厨房多添几个菜,您快陪姑娘说说话,这两日您没来,姑娘很是挂念您。”说完,她便笑着出去了。
萧庭川闻言,脚步一顿,对上了沈妩看来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看到他时,明显有些意外,但很快便被惊喜填满。
萧庭川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被她毫不掩饰的惊喜目光给愉悦到了。
她果真很挂念他。
他原本的疲倦,因为这个认知,一扫而空。
“秋水,快给殿下倒杯茶来。”沈妩很想问问他这两天都干什么了,但顾忌着娘亲和陈思思还在,便克制住了,只扭头吩咐秋水。
秋水笑着应下了。
陈思思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撞见太子殿下,整个人忘了反应,幸好王翠羽拉了她一下。
“见过太子殿下。”二人行礼。
萧庭川的目光转向王翠羽,“岳母不必多礼。”
王翠羽笑着点了点头。
陈思思很震惊。
太子跟沈妩都还没有大婚,这就叫上岳母了?
“殿下,这是林越的夫人。”沈妩见萧庭川没理会陈思思,忙开口介绍道。
萧庭川这才扫了陈思思一眼,“林夫人免礼。”
“多谢太子。”陈思思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想着二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她们在这里不方便,王翠羽便道:“天色已不早,我带思思先回去了,殿下既然来了,便多陪陪妩儿。”
沈妩想开口挽留,但想着二人在这里,也确实不方便她跟萧庭川说话,反正娘亲一有空就会来看自己,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便点了点头,“好,你们路上小心。”
陈思思原本以为还要在这里待着,心里紧张拘谨来着,毕竟跟太子待在一个屋子里,怪让人局促不安的,听到可以走了,她如蒙大赦,赶紧拉着王翠羽就走,“太子殿下,我们先告退了。”她完全不给王翠羽说话的机会。
萧庭川本来还想挽留岳母一块用晚膳,结果都没有机会开口。
见二人走远了,他才皱着眉道:“林越这个夫人,怎么毛毛躁躁的?”
“别人家的夫人,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沈妩故作不悦道。
萧庭川诧异地看着她,她怎么不高兴了?
他皱眉解释道:“我没管,就是她拉着岳母走得太快了,我原本还想留岳母一块用膳的。”
沈妩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就是故意逗他的,闻言,笑道:“你开口挽留,我娘也是不会留下的,我娘明显是不想打搅我们说话,才要走的。”
“嗯。”萧庭川点头,他当然明白,但天色已经晚了,若不是自己到来,岳母明显是要留下陪沈妩用膳的。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你把面具摘了吧。”沈妩道。
陈奶娘和落霞还在屋里,听得此言,愣了下,但随即心里便划过暖流。
姑娘是真的没有将她们当外人。
萧庭川扫了二人一眼,先是将腰间的绣春刀解下,而后缓缓摘下了面具。
当他的真容露出来的一刻,陈奶娘有些恍惚。
之前在霍府时,她其实已经见过他了,但彼时,他是作为霍庭州的身份出现的。
但这一刻不同,他是以太子的身份出现的。
陈奶娘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心间充满了对他的歉疚和自责,不禁迈前一步,轻声唤道:“小少爷……”
萧庭川早就认出了她,此时面对她时,神色淡然平静,“陈奶娘。”
“诶。”陈奶娘哽咽着应了一句,张了张嘴,忍不住道,“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没看好你,才会让你……”
“陈奶娘,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并没有怪你。”萧庭川道,“那日人那么多、那么乱,完全不是你的责任。”
眼泪刷地一下,从陈奶娘眼眶流出,她哭得泣不成声。
当年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小少爷被人贩子掳走,虽然没人怪她,但她就是觉得,是自己没有看好人,才会致使小少爷落进人贩子手里,害得小少爷吃尽了苦头。
即便后来得知小少爷被找回来了,但她却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到小少爷,跟他当面说声对不起。
这些年,这件事情一直横亘在她心里,让她日夜难安。
今日总算能将这份歉疚说出来,这让她心里轻松了很多,尤其小少爷丝毫不怪她,这让她彻底得到了释然。
“多谢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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