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从不信天意巧合。”温软语气坚定。
萧祯将纸张轻置案上，目光深邃：“你的意思是，有人双线布局，一手搅动朝堂大狱，一手勾结北境异族？”
“臣妾不敢百分百笃定。”温软审慎道，“但这两件事牵连紧密，定然暗藏关联。”
萧祯再度陷入沉默，眉心紧锁，复盘着朝中错综复杂的局势，揣测幕后之人的真正图谋。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摇曳。
温软静静立在一旁，未曾打扰。
良久，萧祯抬眸，看向她：“这场封后大典，你想要吗？”
温微软微微一怔。
“皇上是问臣妾，愿不愿坐拥后位？”
“非也。”萧祯目光澄澈，“朕不问你愿不愿为后，只问你，想不想要这场大典。”
温软深深望他，片刻后，郑重颔首：“臣妾想要。”
“为何？”
温软迈步上前，直视他双眼，坦荡从容：“因为这场封后大典，从来不止是臣妾一人的荣辱，更是臣妾布下的棋局。”
萧祯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亮色：“细细说来。”
温软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娓娓道来：
“其一，大典调兵护城，是温远名正言顺接管京城防务的绝佳契机。皇上圣旨亲下，无需经过兵部、无需报备太后，一步到位稳固京中兵权。”
“其二，大典之日百官齐聚，太后、叛党余孽、朝堂观望者尽数在场。臣妾可借机静观众人神色举动，暗中筛查出与赵衡暗中勾结、心怀异心之人。”
“其三，封后诏书颁布，温家即成后族。太后再想清算打压，便是与中宫、与皇上对立。这是臣妾为温家，铺下的最后一道护身屏障。”
萧祯静静听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欣赏的弧度。
“你哪里是想要后位，”他低叹，“你是想借封后之名，一举盘活全局，肃清朝堂、安定北境。”
“是。”温软坦然承认，“臣妾欲借这场大典，顺势了结拓跋部与赵衡勾结之乱。”
“你打算如何行事？”
温软再度抬手，从袖中取出另一份规整的计划书，递了过去：“这是臣妾筹备许久的大典对策。大典前三日，白鹤渡必会查清所有证据。大典当日，臣妾于宫宴之上，当众抛出赵衡通敌罪证。大典落幕，皇上便可名正言顺彻查赵衡逆党，顺藤摸瓜查清北境勾结真相，一举扫清内外隐患。”
萧祯接过计划书，逐字阅毕。
眼底的惊讶褪去，尽数化为浓烈的赞赏与动容。
“原来你早已步步筹谋，胸有成竹。”
“臣妾所有布局，皆在等候皇上旨意。”温软垂眸应答。
萧祯放下纸页，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音色低沉郑重：“温软，朕见过无数臣子，聪慧者、能干者、忠心者比比皆是。可如你这般，谋定而后动、步步周全、深谋远虑之人，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何人？”
“朕的母后。”萧祯轻声道，“二十年前，孝贤皇后亦是如此，事事前瞻，算无遗策，稳掌大局。”
温软默然未语。
“可母后这一生，终究有一事未能算到。”萧祯抬眸，眼底盛满温柔与笃定，“她算不到，朕会满心满眼，站在你这一边。”
温软心头剧震，暖意翻涌，鼻尖微酸。
“皇上……”
“朕站在你这边。”萧祯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无关利弊，无关局势。只因你是朕亲自选定之人。朕选中的人，朕绝不会让你输。”
温热的酸涩涌上眼眶，温软垂首，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声音微哑：“臣妾谢皇上。”
“无需谢朕。”萧祯话锋微转，带着一丝独属于帝王的温柔，“朕有一个条件。”
“皇上请讲。”
“大典那日，”他凝望着她，眼底满是期许，“你需戴上朕为你准备的凤冠。”
温软抬眸，撞进他温柔缱绻的眼眸。
“朕命匠人耗时三月精工打造，九龙四凤，金丝点翠，极尽规制。”萧祯轻声道，“朕要你，做大靖最风光、最尊贵的皇后。”
温软心头一暖，唇角扬起浅淡笑意：“臣妾遵旨。”
子时，安国公府。
阿白立在府门前彻夜等候，见温软归来，连忙上前迎上。
“姑娘，皇上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温软未曾即刻应答，径直走入书房，合上门扉，落座案前。
“阿白，速去请六叔过来。”
“现下？已是深更半夜了。”
“即刻。”温软语气笃定。
阿白不敢耽搁，匆匆退下传信。
片刻后，温远匆匆赶来，见温软独坐饮茶，沉声问道：“软儿，深夜传我，可是宫中出了变故？皇上今夜召你入宫，究竟说了什么？”
温软将萧祯欲立她为后、借大典布局的全盘计划，尽数告知。
温远听罢，神色骤然剧变。
“封后？皇上竟要立你为后？”
“是。”温软颔首。
温远久久沉默，神色复杂，良久才沉声开口：“软儿，你可知此事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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