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圆圆掀开车帘，只见两侧的树丛中窜出数十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弯刀，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正是赵文轩麾下的死士！
“果然来了！”苏圆圆眸色一沉，对车夫道，“稳住马车！”
司凛策马迎上，软剑翻飞，转眼间便斩杀数人。他余光瞥见一名黑衣人绕到马车侧后方，手中短刀闪着寒光，显然是想偷袭！
“小心！”他厉声提醒，同时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掠过去，软剑后发先至，刺穿了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鲜血溅落在雪地中，触目惊心。苏圆圆看着他浴血的身影，心头一紧，却没有慌乱。她知道，此刻她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相信玄甲卫，守住自己的阵脚。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黑衣人渐渐不敌，开始溃败。司凛没有追击，只是示意玄甲卫清理战场，检查是否有活口。
他策马回到马车旁，战袍上沾着血迹，脸上却不见丝毫疲惫，只对苏圆圆道：“没事了。”
苏圆圆望着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受伤了？”
司凛低头看了眼手臂上被划开的口子，不在意地摆摆手：“皮外伤而已。”
他勒转马头，对玄甲卫们道：“加快速度，穿过松林！”
队伍再次启程，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苏圆圆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战场，指尖冰凉。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等着他们。但只要身边有他，她便有足够的勇气，走下去。
穿过黑松林，视野豁然开朗。前方开阔的雪原上，一座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寨赫然在目，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北境军的驻地。
“是萧将军的营寨！”李随安眼尖，指着营寨门口的军旗喊道。
苏圆圆心中一松，与司凛对视一眼，策马向前。营寨守卫见有队伍靠近，立刻警惕起来，待看清是玄甲卫的服饰，又见到苏圆圆的官轿，才派人通报。
片刻后，一道身披银甲的身影大步迎了出来，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风霜，正是北境军统帅萧承策。
“苏御史，司中丞，远道而来，辛苦了。”萧承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萧将军客气了。”苏圆圆翻身下马，拱手还礼，“此番叨扰，是为和谈之事。”
萧承策侧身让开道路：“里面详谈。”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驱散了帐外的寒气。萧承策屏退左右，只留下几名亲信，开门见山问道：“苏御史，和谈的把握有多大？蛮族那边，近来动作频频，左贤王更是蠢蠢欲动，恐怕不是真心想谈。”
苏圆圆取出早已备好的卷宗，推到他面前：“萧将军请看。这是我们整理的蛮族内部情况，主和派以老首领为首，虽年事已高，却仍有威望；主战派则是左贤王，野心勃勃。我们此次前来，便是要争取老首领的支持，分化他们内部。”
司凛端起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萧承策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萧将军驻守北境多年，对各方势力想必比我们更清楚。公主府这些年在北境动作不少，听闻她常以‘犒军’为名送来物资，不知萧将军麾下的粮草，是否也沾了这份‘恩惠’？”
萧承策端着茶盏的手微顿，抬眼看向司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朗声笑道：“司中丞说笑了。军中粮草有朝廷按月调拨，虽偶有短缺，却也不敢动公主的私产。倒是确曾送来些御寒的衣物，将士们感念其心意，却从未在军务上有过半分徇私。”
“哦？”司凛眉峰微挑，语气里的试探更浓，“可据我所知，前几日有一批刻着兵部火漆的弓弩，并未入北境军武库，反而出现在漠南左贤王帐中。萧将军掌管北境军备，对此就没有半分察觉？”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萧承策放下茶盏，脸色沉了沉：“司中丞这话是什么意思？北境军军纪严明，绝不可能私通异族！那批弓弩定是被人动了手脚，说不定……正是公主府那边监守自盗，想栽赃我北境军！”
苏圆圆适时开口打圆场：“萧将军息怒，司中丞也只是担心有人从中作梗，坏了和谈大事。毕竟此事关乎北境安危，容不得半分马虎。”
司凛却没打算就此打住，目光锐利如刀：“萧将军明鉴。公主府与左贤王勾结的迹象已愈发明显，若北境军与此事有牵连，一旦事发，不仅将军难辞其咎，恐怕整个北境都会陷入动荡。我们此次前来，既是为和谈，也是想查清此事，还北境一个清明。”
萧承策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帐内悬挂的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漠南与北境交界的位置：“不瞒二位，我也早察觉公主府不对劲。镇北侯府的人几次三番想插手军中事务，都被我挡了回去。至于那批弓弩，我已让人暗中调查，确是从公主府私设的转运点流出去的。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公主府在北境经营多年，盘根错节，我麾下虽有将士，却也不敢轻易动他们，怕打草惊蛇，反而让左贤王有可乘之机。”
司凛见他态度诚恳，语气稍缓：“萧将军能明辨是非便好。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先以和谈为重。只是还请将军务必看紧军中粮草军备，莫要给小人可乘之机。”
萧承策拱手应道：“司中丞放心，我明白分寸。”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炭火正旺。苏圆圆看着两人达成默契，心头稍定，知道接下来的和谈之路，总算能少些内部的掣肘。只是她也清楚，这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汹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翌日清晨，北境军营地的号角声刺破寒雾。苏圆圆站在帐外，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昨夜去漠南的信使已传回消息，说老首领已率王帐移至边境草场，只待他们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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