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麒离开严府的时候,怀中多了一份名单。
搞定了严府,也就没了继续滞留岚城的理由,本是犹豫要不要去吴府见吴俊菲一面,思考片刻后觉得还是算了,二人是因利益捆绑在一起,既无私情也就没必要特意去告别了。
谢绝吴家提供马车的好意后,唐麒牵着马离开了严府,直奔北城门。
相比数日前,岚城城内更为萧条了几分,快靠近北城门时,两边商铺已是歇业了十之七八,就连百姓都少了不少。
一直出了城门,唐麒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严府后花园中,严斎与严志二人相对而坐。
“已是吩咐下去了,人也寻好了,按唐旗官所说,多换过几次血后再无需担忧这血虚之症了。”
“老天待我严斎不薄。”
提起这事,严斎也是感慨万千,前些时日躺在床榻上,似梦似醒,总觉得太奶冲着自己招手,没成想来了个军中小旗,打杀一通后,反倒是救了自己的老命。
“至于唐旗官…”
严志不由压低了几分声音:“大娘子交代后,派人细细查探了一番,是有猫腻。”
严斎放下茶杯,微微颔首:“说。”
“首先是这军中,柳大人竟以师弟自居,称唐旗官为师兄。”
“胡说八道!”
严斎猛皱眉头:“柳靖言在京中为官时老夫就知晓他,哪里来的师门。”
“这便是古怪之处,戈城之中已是传遍,说是唐旗官代师收徒,将柳大人收入门内。”
“代师收徒?”严斎越听越困惑:“唐麒师承何人?”
“这便是古怪之处,泰安元年北军弓马营旗官厉重出关探查军情,截杀了一支草原游骑,也是在那时发现了唐旗官,尚在襁褓之中。”
“荒诞!”严斎眉头皱的更深:“唐麒一看便是我汉家男儿。”
“是,因此厉重才将唐麒带回了关内,军中载录为双亲死于战火之中,其父应是军伍战死沙场,之后官府将其交由下县,兜兜转转便成了牛家村的孤儿。”
“想不到这唐麒命运竟如此多舛,那他这名字又是何人取的?”
“被发现是脖颈之处有一玉锁,上刻唐麒二字。”
“玉锁?”
严斎面露思索之色:“既是玉锁,不应出自寻常军伍或是百姓,难不成与出关商队有关,被草原人劫掠去了?”
“查过了,岚城之中并无唐氏府邸,泰安元年前后草原人与北军势如水火,并无出关商队,更无哪支商队的主人姓唐。”
“莫不是逃难,如若是商队,岂会带着襁褓中的娃娃一同行商,这唐麒身世必有内情。“
“您说的是,只不过终究是过了这么久,已是查无可查。”
“那他这师门又是怎么一回事?”
“问过牛家村村民,说是这唐旗官自幼孤苦无依性子也极为懦弱,用村民的话说,唐旗官如野狗一般四处乞食,只是…”
严志的神情有些变换,继续说道:“唐旗官投营三日前,落于水中险些溺亡,救过来后如同换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不与任何人交谈,对了,那些村民还说,唐旗官总是喜欢观瞧。”
“观瞧?”
“是,村民们说,唐旗官总是离的其他人远远的,冷冷望着别人,就仿佛要看透别人的魂儿似的。”
“险些溺亡,溺亡…”
严斎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悲伤,严志神情一动,不敢再继续言语,当年严斎长子严平正是溺水而亡。
“罢了,能为军伍做到如此地步,唐麒就算是有所图谋也应是与我严府有关。”
想到唐麒险些丧命时还叫嚷着“五成利益”,严斎大大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总是有机会再谋面的,倒是个对性情之人,就是不知假以时日这唐麒是英雄,还是枭雄。”
严志没吭声,他想说是枭雄,但所作所为,又多是令人敬佩之举,一时之间也不好评价。
“边关军情如何?”
“与往年不同。”
严志为严斎添了杯新茶:“昨日的信儿,这一次草原人集结,听闻统军的是北周残部。”
“北周?!”严斎神情剧变:“他们当真与草原人结盟了?”
“怕不止如此,倘若只是结盟,草原金狼王大帐岂会让北周人统掌兵权,然而古怪之处就在于此,粮草调集并非如往年那般,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北周人多次派遣细作潜入关内,说是打探谁人的下落。”
“应是当年未逃出关的北周贵族吧。”
严斎微微摇了摇头:“当年老夫在京中不过是个礼部主事罢了,人微言轻,若是老夫说了算,便应将那些北周人统统斩尽杀绝才是,只是当年宫中非要做那虚伪仁君,可笑,可悲,更是可恨。”
…………
官道上,唐麒飞马疾驰,战马每一次上下起伏时都会牵动伤势,尤其是两侧肋骨与后背,起初只是轻微不适,渐渐变成了难忍的刺痛感。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慢速度,归心似箭,在岚城耽误的时间远远高于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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