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打蛇打七寸,掏人掏姬点,白浪不愧为当年朝廷海捕公文霸榜多年的头号通缉犯,直奔要害。
于唐麒而言,严家是如今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真要是混进去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会崩到自己。
于严杰而言,不用多说,他不想有个新爹,不说白浪这人品,就这身手,这造型,这在岚城赵家的战绩可查,说心里不虚是假的。
唐麒出道以来第一次,退让了,白浪,留营观察,不准惹事!
白浪嬉皮笑脸着走了,拽的和二五八万似的。
唐麒头痛不已,他有种预感,白浪留在营中,绝对麻烦不断。
“恩师,此人桀骜不…”
“先这么定吧。”
唐麒苦笑揉捏着眉心:“将操练日程改一下,三天一次文化课,周六上午操练,下午团体活动,周日上午休息,下午打扫卫生。”
“那选拔伍长一事?”
“柳家三兄弟外加雷豹…”
唐麒顿了顿,苦笑道:“加上白浪吧,希望承担责任能让他有个军伍的样子,五人,各统两帐,每一帐三十人。”
孙晋文欲言又止,雷豹和柳金四人没话说,实力在那摆着呢,只要踏踏实实留在营中,出不了乱子,唯独那个白家小子,瞅着就不像老实人。
不过唐麒已经做好决定了,孙晋文又不懂这些事,只能听之任之了。
唐麒又对严杰交代了一番,目前没什么可学可帮的,跟在自己身边不要添乱就行。
孙晋文去张贴营中公告了,外面还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结果等到吃完饭的时候,唐麒正在和严杰敲定开放商队出关日期的时候,白浪找上门了。
“我不做伍长。”
白浪进入唐麒营帐就和回自家一样,还和大金毛似的抖了抖浑身的雨水,满面不爽。
“换个旁人,谁愿做谁做,我只说留营,不管旁的。”
“你是一个麻烦,天大的麻烦,你自己心里有数。”
唐麒扭过头,面色平静:“这里是军营,是屯卫营,屯卫营中老子最大,不服就滚!”
白浪眼底掠过一丝煞气,可却未发作,不但没发作,还笑了。
“好,既然总旗都这么说了,卑下自不会令总旗失望,告辞。”
说罢,白浪转身就走。
见到这家伙走了,严杰急了:“这小子没憋好屁啊。”
严杰都能看出来,唐麒岂会想不到,沉思了片刻,不太放心。
“正好你也是闲着,没事盯着他点。”
“我?”
“嗯。”
“他要是打我呢。”
“打你最好,他要是打了你,我就能给他撵出军营,连自家孙少爷都敢打,他就是想去你严府混严府也不能收留他。”
“高哇。”严杰双眼放光,连连点头:“跟着唐大哥学,一辈子也学不完。”
严杰一溜烟跑出了营帐,看这小子意思,就是白浪不搭理他,他都得想个法子挨顿揍。
然而现实却是唐麒高看了严杰,也小看了白浪,更把事情想简单了。
当夜,唐麒刚合上眼没睡一会就被外面的嘈杂声竟惊醒,还当是又炸营了,拎着长刀跑出了营帐,这才看到点将台下壬、癸二帐共计五十九人正在集合。
屯卫营新卒,共三百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一共十帐,每一帐三十人,未设旗官,雷豹、柳家三兄弟、白浪各统二帐,壬、癸的新卒正是白浪负责的。
孙晋文也跑了出来,正和唐麒二人面面相觑时,白浪跳到了点将台上,开喷了,喷二帐的新卒们。
唐麒都惊着了,看着和个小白脸似的白浪,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以母亲为中心,以亲戚为半径,以父亲为支点,配以伦理、两性、家畜、宠物、殡葬行业等领域特有的动词以及名词,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沉轻快,足足骂了半炷香,没句重样的。
半炷香,足足半炷香,唐麒和孙晋文愣是没听明白白浪为什么骂这五十九名新卒,仿佛为了骂而骂,为了羞辱而羞辱一般。
白浪跳下点将台后,大手一挥,这次唐麒终于看明白了,夜训。
二帐新卒们开始跑操了,绕着营地开始跑,白浪也不知道是从哪找了根竹竿子,跟在后面一边骂一边抽。
“恩师,这人癫了不成?”
孙晋文都被气笑了,夜训,营中只有唐麒搞过,而且也就搞了那么一次罢了。
夜训,新卒营倒是很常见,四营之中很少,除非是哪一队乃至整一支大营犯了错,类似于惩罚性操练。
名义上,哪怕是伍长都有夜训的权力,但很少有人这么做,四营服役的都是老卒,伍长也是从老卒中提拔上来的。
试想一下,一个伍长带着同期甚至比自己资历老的老卒们夜训,不恰当的说,多少带点看熟人装逼的意思。
再一个是伍长加自己就管八个人,最多十二个,大半夜出来吭哧吭哧的夜训扰人清梦遭人烦,所以几乎是没人干这事,除非是校尉一级。
屯卫营就比较奇葩,伍长有五个,比小旗管的人都多,白浪这一夜训,拉出来了六十人。
孙晋文想要阻止,观察着唐麒的脸色,正好揉着眼睛的严杰也从帐中走了出来。
唐麒招了招手,给严杰叫了过来,皱眉问道:“他搞什么幺蛾子呢。”
严杰睡觉前一直盯着白浪,打着哈欠说道:“那狗日的说什么草原人可不管白日黑夜,说打来就打来,今日又无操练,二帐士卒一身牛劲而没地方用,得是夜晚操练操练才是。”
唐麒下意识点了点头,道理倒是有那么三四分,屯卫营中的新卒和以往的新卒不同,新卒被分配都知道不能将同村、同乡的放在一帐中。
再看屯卫营,全是岚城以及周边地界混的,还全都是隐户,所以不能让他们闲着,还是那句话,闲着就容易乱想,一乱想就容易出事,之前和炸营似的就是前车之鉴。
“让他练吧。”
唐麒也不知是如何想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后,转身回帐了。
殊不知,唐麒转身的时候,看似在一群倒霉催后面和赶羊似的白浪,目力极好,也在暗中观察着他,见到唐麒回了帐中,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奸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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