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唐麒还是将事情想简单了。
二帐五十九名新卒,足足被白浪折腾到了子时,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帐中,睡了不到俩时辰又被折腾起来了,比正常起床早操时间提前了大半个时辰。
疲惫至极的二帐新卒们,岂能不心怀怨言,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都亲眼见识过白浪的身手,最主要的也是怕唐麒,只能咬着牙继续操练。
唐麒也是几乎一夜没睡,怕白浪闹出什么事,早上同样刚睡没一会就被吵醒了。
不过唐麒还是没发作,他现在就很好奇,想知道白浪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直到折腾到了早饭,其他八帐新卒都回去整理床铺了,白浪竟然让那五十九名新卒在点将台下面盘膝而坐,开始背拼音,背不明白的也不骂,直接开喷,骂声响彻整个营地。
唐麒坐在营帐外,默不作声的观察着,思索着白浪到底要干什么。
换了其他人,他不带多想的,治兵严谨呗,操练的越猛战力越强,约束的越多执行力越高。
但打死唐麒他都不相信白浪是为了给北军培养出熊罴之士,这小子绝对另有目的!
上午操练的时候,白浪倒是没折腾,三百人同步,该怎么操练怎么操练,但明显二帐的新卒们体力跟不上了,本就休息不好,精神状态也差,十个被挂旗杆上的人,全都出自这二帐。
到了中午吃过饭后,其他新卒都在午休,白浪又开始加练了。
这一次,孙晋文实在忍不住了,皱着眉找到了白浪,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最后灰头土脸的找到了唐麒。
“恩师,这人…”
“他说什么了?”
“边军戍土卫邦,身后皆苍生黎庶,平日多沥血汗,临阵方少罹兵刃,今朝甘受劳苦,沙场始得保全其身,彼乃习武之士,深谙人体所极,今操练虽厉,实则尚未触及其限。”
“额…”唐麒面色有些古怪:“这是他说的啊?”
“是。”
“原话?”
“一字不落。”
“他读过书?”
“是。”
孙晋文也是哭笑不得,白浪这一番话说的,听就能听出来,绝对算是个高水平的知识分子。
唐麒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主要是他听的有点费劲,光知道个大概意思,无非就是什么边军保家卫国身后是天下百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什么他是什么习武之人之类的,知道人体极限在哪,这群新卒远远没到极限如何如何的。
“恩师,要不将他撤换掉吧,这人做伍长祸害人不说,怕是二帐滋生怨言于军心不稳。”
唐麒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二帐新卒别说心生怨言,就是闹事都不怕,简单粗暴物理镇压就好,相比而言,他觉得白浪这小子更加难以管教,先让这小子老实下来再说。
就这样,在唐麒的默许下,接连过了三日,二帐操练的越来越狠,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十根旗杆算是被他们彻底承包了。
要么说白浪损归损,不傻,被挂旗杆上,等于是变相休息了,因此所有被挂旗杆的人,不准睡觉,都赶上酷刑了。
直到第四天,到底还是出事了,上午一起操练的时候,二帐出现了大量新卒脱力力竭、呕吐乃至晕厥,出现身体不适的足有四十多人,剩下也是和行尸走肉似的,人都瘦了一圈儿。
“给那王八蛋叫来!”
刚和严杰在营外遛完狗的唐麒暴怒,站在点将台下让所有人集合。
老郎中狄涪陵拎着药箱,准备一会给二帐的倒霉催们检查身体。
白浪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来到唐麒面前,嬉皮笑脸的行了一礼,喊了一声“总旗”。
当着所有人的面,唐麒破口大骂:“出了人命你负责?”
“卑下不知总旗何意。”
“还装!”
要不是知道白浪的身手,唐麒都想给这家伙一杵子了。
“为什么其他八帐的新卒没事,唯有你统管的二帐新卒出了事。”
“总旗你看。”
白浪扭过头,指着其他八帐看热闹的新卒,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
“你看看他们那个鸟样子,哪个不是精气神十足,哪个不是油光满面,哪个不是膘肥体壮,为何,因平日操练对他们而言毫不费力。”
唐麒扫了一眼,还真是,刚入营初期,这些人操练后累的和死狗似的,如今因为要学文化课,操练强度不增反降,这些人明显是完全适应了,非但能坚持下来,还能操练之后聚在一起三五成群的吹牛B打发时间。
“少跟我打岔,你的操练方式不对,一意孤行到现在,果然出事了,你要如何负责!”
“不是卑下的事,是总旗你的事。”
“哎呀我去。”唐麒都被气笑了:“我让你这么操练的?”
“吃食,每日吃食之因。”
白浪嘿嘿一笑,看向旁边狄涪陵,拱了拱手。
“老头,你是行家,你一打眼就能看出来,我这二帐五十九个狗日的,可伤了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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