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铁栅栏的缺口处。
周胖子和吴老六是同时跑到这里的。周胖子本来想往下跑，但吴老六一把抓住他：“四楼有教室！下面都满了！”
胖子的大脑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他事后会后悔无数次的决定——跟着吴老六钻过了那个缺口。
四楼的走廊，钻进来之后反而不黑了。不是变亮了，而是那种黑暗变成了一种可以适应程度的灰暗，像是戴上了一副墨镜。走廊两侧有教室，门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门是开着的。
周胖子冲进了最近的一间教室。吴老六跟在他后面也冲了进去。
教室里有“人”。
二十多张课桌，每一张后面都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学生。他们面朝黑板，背对门口，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周胖子顾不上看他们，一屁股坐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吴老六坐在他旁边。
坐下之后，周胖子才开始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学生的背影——他们的校服很旧，款式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蓝白色的条纹，后背上印着“育才中学”四个字。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所有学生的头，都微微向左偏着，角度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吴老六也在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老油条特有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贪婪——他以为这些“学生”是NPC，以为可以从他们身上摸出道具。
铃声还在响。时间变得黏稠而漫长。
突然，周胖子看到前排的一个学生动了。那个学生的头缓缓转过来，不是向左，不是向右——是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后，背朝前，颈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那张脸是空白的。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光滑得像一个白色的蛋壳。
周胖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但他刚站起来，就想起规则——不能离开座位。他又坐了下去，浑身发抖。
吴老六也看到了。他的反应比胖子快——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别看，别动，别出声。”吴老六用气声说，“这是流程，走完就完了。”
铃声在十秒后停了。
教室里的日光灯闪了两下，熄灭。那些学生的背影像是溶解在了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胖子睁开眼时，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吴老六两个人，还有二十多张空荡荡的课桌。
“走……走吧。”胖子的声音在发抖。
吴老六站起来，走向门口。他走出教室时，在走廊里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吴老六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是孙梅，穿着护士服，脸色有点白，但表情温和。
“你怎么在这？”吴老六问。
孙梅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吴老六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别害怕。
吴老六没有拒绝。在副本里，任何来自“队友”的身体接触都能带来安全感，哪怕是片刻的。
他不知道的是，孙梅的手冰冷刺骨，而且在他转头去看胖子的时候，孙梅的笑容没有变化——嘴角的弧度、眼睛的形状，一秒都没有变过。
她——或者说它——眨了眨眼。
不，没有眨。
那双眼睛一直睁着，从始至终，没有眨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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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所有人陆续回到了一楼大厅。
赵磊清点了人数：林涵、钱雨、郑小七、王眼镜、陈默、周胖子、吴老六、孙梅——八个人，全在。
“没人出事？”赵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我在四楼。”周胖子声音还在抖，“那些……那些学生，脸是白的，没有五官……”
“我也在四楼。”吴老六接过话，表情比胖子镇定得多，“但我没看到你说的那些。我进了一间空教室。”
林涵的目光落在吴老六身上，停了两秒。
“你刚才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他问。
吴老六指了指楼梯：“四楼下来，走的楼梯。”
“路上遇到人了？”
吴老六愣了一下：“没有啊。”
但周胖子开口了：“有啊，六哥，你不是在走廊碰到孙姐了吗？你还拍了她肩膀呢。”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孙梅。
孙梅的表情有些困惑：“我没有上四楼。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在二楼的厕所里。我听到铃声就进了最近的一间教室，一直没出来过。”
空气凝固了。
吴老六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煞白，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明明看到了你，穿着这身衣服，就站在走廊里。我还拍了你肩膀，你的肩膀好冷……”
他抬起右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一个黑色的手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烙印，边缘发紫，触目惊心。
“标记。”林涵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被鬼碰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包括周胖子。只有孙梅没有动，她走向吴老六，想看看他手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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