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他。”林涵和陈默几乎同时开口。
孙梅的手僵在半空中。
“标记会传染。”林涵说，“从现在起，不要和吴老六发生任何肢体接触。不要拍他的肩，不要扶他，不要碰他身上的任何部位。”
吴老六的眼睛瞪得浑圆，惊恐中夹杂着一丝愤怒：“你说什么？你们要丢下我？”
“不是丢下，是隔离。”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标记的详细机制我们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会让鬼优先攻击你。如果你把标记传给别人，只会增加伤亡。”
赵磊站在一旁，拳头握得咯咯响。他看了看吴老六手上的黑色印记，又看了看林涵冷漠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走吧。”赵磊说，“先离开大厅，找个安全的地方商量下一步。”
他转身走了两步，经过吴老六身边时，吴老六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兄弟，你不能丢下我！”
赵磊的身体一僵。他低头看着吴老六的手——那只手正死死攥着他的前臂，指甲几乎嵌进了皮肉里。
“松手。”赵磊的声音压得很低。
吴老六松了手，但已经晚了。赵磊的胳膊上，出现了五个淡淡的黑色指印。
标记扩散了。
林涵闭了一下眼睛。他在心里快速计算：被标记者会成为优先攻击目标，标记已扩散到两人，按照这个速度，今天之内可能会有更多人被感染。必须尽快找到驱散标记的方法，或者——找到标记的持续时间。
“一个小时。”他突然开口，“规则类怪谈中的标记效果通常有持续时间，一小时左右。在这一个小时里，你们两个尽量远离人群，不要碰任何人。”
赵磊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反驳。
一行人转移到了教学楼一楼的教师办公室。办公室比教室小，只有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和一面黑板。黑板上写着值日表，日期停在1998年6月15日。
林涵让钱雨和郑小七整理已收集的线索，自己站在窗边观察操场。操场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空荡荡的旗杆和远处灰白色的围墙。
墙上有一扇门，门上写着四个字：“东侧出口。”
东侧。宿舍楼所在的东侧。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中午十二点半，太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但没有带来任何暖意。办公室里的温度计显示十五度，但每个人都在发抖。
一点钟。一点半。
赵磊胳膊上的黑色指印开始变淡。他一直在盯着那些印记，每隔五分钟就查看一次。到两点差十分的时候，印记几乎看不见了。
“消了。”赵磊长出一口气，“你说的一个小时是对的。”
吴老六掌心里的印记也比之前淡了很多，但还能看到一圈淡淡的轮廓。
林涵刚要开口，外面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书架倒塌的声音，夹杂着砖石碎裂的脆响。
“是档案室！”钱雨从手机地图上抬起头，“一楼东侧，走廊尽头！”
所有人冲出去。档案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一片狼藉——一个高大的铁质书架整个倒在地上，砸碎了一张木桌，书和文件散落一地。
赵磊站在书架旁边，脸色发白。
“我刚才……”他的声音有点涩，“我进来找东西，书架就朝我倒过来了。要不是孙梅推了我一把……”
他看向孙梅。孙梅站在门口，左手扶着门框，右手还在微微颤抖——她刚才用全力推开了赵磊，自己的肩膀被书架边缘擦了一下，护士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片青紫的淤伤。
“没事。”孙梅勉强笑了笑，“就是擦了一下。”
林涵的目光从孙梅的肩膀移到赵磊的手上。赵磊扶着孙梅的胳膊，正在帮她查看伤势。
两个人的皮肤接触了。
林涵盯着孙梅的手腕——一道浅浅的黑色痕迹正在浮现，像是墨水渗进了皮肤。
标记再次扩散了。
这次，是孙梅。
办公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周胖子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王眼镜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在记录时间线，手在发抖。郑小七蹲在地上，把日记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钱雨的手机电量已经掉了百分之三十，但他还在坚持录像。
林涵坐在办公桌后面，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构建整个副本的规则网络。
标记机制、铃声规则、四楼的黑影、合影上被抠掉的眼睛、日记里提到的小慧……所有的碎片正在慢慢拼成一个整体，但还有最关键的一块没有找到——
鬼想让他们做什么？
不，不应该这样问。副本不是鬼设计的，副本是规则设计的。鬼只是规则的执行者。所以问题应该是：规则想让他们做什么？
三条主线任务。真相大白、安魂、活过三天。
每一条都是可能的生路，但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方向。校史室、高三(3)班、操场校车。
他们需要做出选择。
林涵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色开始暗了，不是傍晚的那种暗，而是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墙上的钟指向下午四点。
距离第一次减员，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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