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确定每个楼层的安全区，再分配床位，天黑之前把所有能用得上的房间摸一遍。”林涵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你们可以跟着我，也可以自己行动。但我的建议是——”
他看向刀哥。
“在恐怖副本里，情报比子弹值钱。我负责情报，你负责子弹，剩下的人别拖后腿，就能活着出去。”
刀哥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眼镜跟上了，雀斑跟上了，短发骂了一句也跟上了，胖子爬起来了，老周最后一个，嘴里嘟囔着什么“年轻人太冲”之类的话。
七个人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晃来晃去。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的水泥和霉斑，楼梯扶手上有一层黑色的灰，不知道是灰尘还是烧过的痕迹。
“从顶楼往下搜。”林涵说，“如果鬼物有固定的活动区域，通常在高处。我们先确认最高层的安全范围，再往下推。”
五楼的门推开的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楼顶。
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城市的轮廓。那座城市看起来很奇怪，所有的建筑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看不清细节，只有模糊的形状。
“边界。”眼镜说，“副本世界的边界，没必要过去，过去也是空气墙。”
林涵已经走到天台边缘了。他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医院的院子，停着两辆锈迹斑斑的救护车，车身上的红漆已经褪成了粉色。
院子外面是一条路，路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商铺，招牌上的字看不清，但可以辨认出“餐馆”“旅馆”之类的字样。
“副本做了整条街。”林涵说，“但进不去的概率很大，这些只是背景板。”
四楼的门推不开。
不是锁了，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刀哥用肩膀撞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但门缝里渗出了一股冷气，带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妇产科。”雀斑小声说，“我能闻到……那种味道。”
林涵没强求开门。他在门上用记号笔画了个叉，“白天再来看，现在先摸清楚能进的地方。”
三楼是手术室和病房区。
走廊很长，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尽头，只能照亮前面的几米。两边的房门大多关着，少数几扇开着的露出里面翻倒的床铺和散落的医疗用品。
林涵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来，用手电照了照门上的铭牌。
“产妇病房，3-12。”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废弃了24年的病房，地上没有灰尘，床上没有被褥腐烂的痕迹，甚至连窗户都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灰天。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仪器。
胎心监护仪。
雀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任务二要的东西。”
仪器的屏幕是黑的，但电源线插在墙上的插座里。雀斑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被林涵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碰。”他说，“遗物通常都有触发条件，直接拿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老周在后面问。
“因为如果这么好拿，任务就不会写‘找到’，而是写‘拿走’。”
林涵松开了雀斑的手腕，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他的手机也是副本道具，能在任何环境下拍照，而且照片不会被鬼物干扰。
拍了三张之后，他退出房间。
“记下来，胎心监护仪在三楼3-12病房，暂时别动。等拿到足够的情报再回来取。”
二楼是普通病房区，格局和四楼类似，但房门上的铭牌写的是内科、外科之类的分类。每层格局基本相同，刀哥负责记安全出口的位置，眼镜负责数房间数量，短发负责拉着胖子别让他乱跑，雀斑负责辨认医疗用品和记录潜在的危险物品，老周负责在后面念叨“完了完了完了”。
走到一楼的时候，林涵在大厅中央停了一下。
那三具尸体还在。
但位置变了。
之前是并排吊着，现在是中间那具被移到了左边，左边那具移到了中间。移动得很粗糙，地上有拖拽的血痕，从原来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新的位置。
“有人动过。”刀哥的手按在刀柄上。
“不是人。”林涵蹲下来看血痕，“血还没干，刚挪不久，大概是我们上楼的这段时间。”
他站起来，抬头看着中间那具尸体。
尸体的脸朝着他们，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林涵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后退了两步。
“别盯太久。”他说，“看尸体超过十秒，在我这儿不算规则，但算危险信号。”
他的话刚说完，大厅深处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不是录音，不是幻觉，是真实的、从某间病房里传出来的婴儿哭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可怕的医院里，清晰得像有人在你耳边吹了一口气。
所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林涵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判断——
婴儿哭声。刚才在四楼门口闻到的福尔马林气味。护士长脖子上的缝合线。病历里的产妇死亡记录。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成了一条模糊的规则——
听到哭声，会发生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看到了老周的表情。
老周没有动，不是因为他冷静，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放大，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但身体就是动不了。
然后他的脚开始离地。
不是跳，不是被提起来，而是像有一股吸力从天花板上传来，把他整个人往上吸。他的鞋底离地面五厘米、十厘米、二十厘米——
“捂住耳朵！”林涵喊。
他撕下自己衬衫的一截袖子，三秒钟，动作快得像演习过。布料塞进耳朵的瞬间，婴儿的哭声变得遥远了，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
其他人反应过来了。
刀哥用的是战术耳塞——这家伙随身带着，是现实世界带进来的，不是副本道具，但一样管用。短发直接撕了T恤的下摆，胖子把两个手指塞进耳朵眼里，雀斑用手掌捂住，眼镜的动作最慢，但也用围巾缠住了头。
只有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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