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要留在三楼整理线索,眼镜的体力还没恢复,雀斑在照顾胖子。所以四楼的探索任务落在了刀哥、短发和胖子三个人身上。
胖子不想去。他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一只手托着肚子,脸色白得像墙。“我这情况,去了也是拖后腿。”
“你留在这里跟雀斑一起。”刀哥说,“四楼可能有哭声,你听到会触发规则。”
“你肚子里那个东西也会对哭声有反应。”雀斑补充道,“胎灵对声音很敏感,尤其是高频声音。如果你听到婴儿哭声,你体内的胎灵可能会提前破腹。”
胖子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对讲机攥得更紧了。
刀哥带着短发上了四楼。
楼梯间还是那个样子,墙皮脱落,扶手生锈,灯管时不时闪烁一下。但今天和昨天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楼梯间的墙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血手印。
不是一两个,是一路从三楼延伸到四楼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手掌不大,比成年男人的小一圈,五指张开,像是有人在摔倒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墙。
“新鲜的。”短发摸了摸其中一个手印,手指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液体,“还没干透,最多几个小时。”
“怨母留下的。”刀哥的手按在斧柄上,“她在四楼待过。”
四楼的门昨天是锁着的,今天虚掩着。刀哥用斧头顶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手电的光柱照出去,只能看到前方几米的地方。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全部打开了。
不是半开,是大敞开,像有人把所有房间的门都推开了一样。每扇门后面都是黑漆漆的,手电照进去只能看到病床的轮廓和床头柜的影子。
“她让我们进去。”短发说。
“不,她在请君入瓮。”刀哥把手电夹在腋下,双手握斧,“跟着我,别碰任何东西,听到哭声就捂耳朵,看到镜子就别过头去。”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的第一间病房门牌上写着“张秀芬”。刀哥停下来,用手电照了照门里面的情况。房间不大,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病床上放着一个襁褓,白色的布,叠得整整齐齐,但襁褓中间是空的。
床头的胎心监护仪不在了——已经被他们拿到了祭坛上。
但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信封上写着“刘建国收”。
刀哥走进去,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很深,像被人反复打开又折上。字迹是女人的,圆润工整,和病历上张秀芬的签名笔迹一致。
“刘医生:我知道我的手术是你做的。我知道我的孩子是你杀死的。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明白——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你怎么下得去手?我每天晚上都来看你,看你在办公室哭,看你对着镜子磕头。你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信了。但我的孩子怎么办?他才八个月,他连这个世界都没看过。你赔我一个孩子,我就不来找你了。——张秀芬”
刀哥看完,把信纸塞回信封,装进了口袋。
“这是怨念的核心吗?”短发问。
“不是,这是铺垫。”刀哥走出病房,“怨念的核心不是恨,是失去。她失去了一切,丈夫死了,孩子死了,连自己的身体都变成了鬼。她想要的是——补偿。”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医生办公室,门开着,灯亮着。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照得办公室里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办公桌上摊着日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刀哥记得很清楚,他们昨天来的时候,日记是翻在最后一页的。现在那一页被翻过去了,露出了新的一页。
新的字迹不是刘建国的,是另一个人的。
“我看到了。那天晚上我打扫卫生,看到了一切。刘医生划破产妇肚子的时候,产妇在叫,不是疼的叫,是哭,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王护士在旁边说‘保孩子保孩子’,赵护士长按住产妇的手,不让她动。产妇的血喷了一地,我拖了三遍才拖干净。我不想说,我不敢说,我有三个孩子要养。但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那个产妇在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秀英”
“清洁工。”短发想起来了,“昨天在值班记录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目击者。”刀哥掏出手机拍了照,“她看到了全过程,但没有站出来。”
日记旁边还有一份文件,是医院内部的事故调查报告。报告是打印的,但结论被手写改过了——原文写的是“医疗事故,主刀刘建国负全责”,被划掉了,改成“产妇身体原因,无法避免”。改字迹旁边有一个签名:院长,周某某。
“从上到下都在掩盖。”刀哥把文件也拍了照,“不是三个人,是整个医院。”
任务一进度更新了——5/5。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真相已明,怨念根源——医疗事故+掩盖真相+丈夫冤死。”
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张秀芬不是死于单一的医疗事故,而是一个系统的崩塌——过期的麻醉剂、慌乱的主刀医生、冷漠的护士长、掩盖真相的院方、举报无门的丈夫。每一个人都在那场悲剧里扮演了一个角色,每一个人都是凶手,每一个人也都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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