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没有恨了。
不是有爱,是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李国强还站在门口,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房间里的两个人。他张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然后他也消失了。
只剩下敞开的门,和碎了一地的玻璃。
刀哥把手里的斧头放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过了头的反应。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短发。短发的耳垂上还有血,但人已经站直了,眼神也比刚才稳了。
“走。”刀哥说。
他们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全灭了,只有手电的光在黑暗中开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刀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的黑暗。
黑暗里有一个影子,很小,圆滚滚的,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那个影子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他们离开。
刀哥转身下了楼,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快。
一楼护士站。
胖子正拿着听诊器听自己的肚子,雀斑在旁边配生理盐水,准备给胖子补充电解质。林涵坐在椅子上,对着笔记本上画的线索关系图发呆。
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刀哥和短发几乎是跑着下来的,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尤其是短发,耳垂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林涵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表情,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见到了?”
“见到了。”刀哥把口袋里的信和手机照片递给林涵,“怨母,本体,三米距离,差点被弄死。李国强救了我们。”
“李国强?”
“对,丈夫。他把怨母带走了。”刀哥拉开椅子坐下,抓起胖子的水杯灌了一大口,“他说不了话,但他比划了一个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孩子。怨母就哭了,然后走了。”
林涵沉默了几秒,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怨母有理智,可以被丈夫的执念干扰。丈夫的遗书不是遗物,是媒介。他把自己的执念留在了遗书里,通过遗书影响怨母的行为。”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眼镜问。
“好处是,怨母今晚可能不会全力追杀我们。”林涵站起来,走到护士站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坏处是,如果丈夫的执念压不住她的恨,她爆发出来的力量会比之前更大。”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今晚血月时段,我必须念祭文。不管结果是什么。”
“如果我失败了——”
他没有说后半句。
所有人都知道那半句是什么。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值班灯又开始闪烁了。不是血月时段,但灯管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一明一暗,一明一暗,频率越来越快,快到像心跳。
灯灭了。
三秒后,又亮了。
亮的时候,值班表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不是红笔写的,是用血写的,每一个字都在往下淌:
“今晚,我等你。——张秀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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